这粗暴的处理方法让在场的官员以为他们坑朝廷赈灾款的事情在绿林中走漏了风声,生怕真为了点钱就丢了性命,争先恐后的把自己藏钱的地点说清楚。
程三太爷一点不客气记录完成后,直接带人去找,找不到或者钱数不足的,先去杀光官员全家老少,再回来给他们抹脖子。
这下子再也没人敢胡说八道了,剩下的官员争先恐后说明银钱存放地方。
等到走完最后一处藏钱的地方,程三太爷意外发现成顺帝拨下去的三万两专款不但全回来了,还额外多出一万七千两。
程三太爷对于官员们的诚实飞叉比你更满意,然后摆摆手,让手下送他们自己归西,保留了他们家人的性命。
之后,程三太爷再以“带兵外出拉练”为借口,扫荡附近的马匪,把马匪们的人头带回来,将官员被杀的罪名扣马匪头上,顺顺当当地领功结案。
至于这笔钱,程太后让程三太爷拿去,继续扩充兵员,改善战士们的伙食,修缮甲胄和兵器。
程家军的士兵们配备的那杆长枪都淬上了一层精钢,枪尖所过之处,无坚不摧。
想起这些往事,程曦心里小小的疑惑烟消云散。
“外祖母,我明白了,官员的品性不值得信任,哪怕他们的上级也有可能是沆瀣一气的贪腐之辈。若是不好好调查,就直接拨款,最大的可能养大是养肥了官员,而不是抚恤百姓。”
况且,朝廷每年也只有那么多的收入,如果有灾情就发钱救灾,也根本支应不过来。
钱肯定要省着些,尽量花在刀刃上。
“外祖母,其实还有一种赈灾办法,不必那么拖延着来来回回地派人下去调查实情。只需要一个位高权重、能压得住的人,带着钱和兵一起出门,就能以最快速度……”
“皇祖母,皇祖母,请让我的妾室跟我回去!!”不确定地喊声从殿外传来,打断了程曦的话。
她住口,看向门外。
殿外灰蒙蒙的,日头被乌云遮住了,天黑的比往日都更早一些。
周靖双目赤红,衣衫凌乱,鞋子和衣摆都沾了灰尘,踩在石板上,透出几分落拓。
许多奴婢弓着背张开手臂尽力阻拦周靖的步伐,周靖不耐烦地推开宫婢,抱怨:“都让开,我要见皇祖母,她不能带走我的女人。”
管着院子的宫婢恳求:“大殿下,没有娘娘允许,不可硬闯。请您稍等,奴婢这就进去通传。”
“我等不了了!”周靖完全不给面子,大力拨开,从宫婢的缝隙之间强行进来。
程曦透过门扉看到周靖这一幕,她对程太后轻声说:“我去迎。”随即,从位置里起身,快步走到门外,揽住周靖。
周靖不满地抓住程曦肩膀向门上推:“表妹你别拦我。”
“大皇兄,你至少把鞋子脱了,别弄脏外祖母的书房。她为你挡了一整天的官员,正犯头疼呢。”程曦抓着周靖衣袖不放,声音略抬起些。
听见“头疼”,周靖总算停下脚步。
他迟疑地向内看了几眼,程太后冷着脸,目光直刺而来。
周靖赶紧低下头,刚刚嚣张气焰顷刻熄灭。
“皇祖母,恼了?”周靖微微侧过身体,压低声音询问。
说话的同时,他跨过门槛,退回屋外。
程曦跟着出门,顺便拉上门,阻隔住程太后的视线。
没有了程太后刺人的目光,周靖迅速放松下来。
他一面踢掉脚上的鞋子,一面问:“培兰呢?皇祖母劝住她了?我今晚必须把她带回去,不然就让人看我的笑话了。”
程曦:“大皇兄,皇祖母打算留赵姐姐在身边一阵子。你今天先回去吧。”
周靖双脚只穿着袜子,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寒气顺着双脚往上爬,他慌张地问:“培兰跟皇祖母告状了?”
程曦摇摇头:“赵姐姐没说什么,只求留在外祖母身边。这事情……不好看。”
“我知道外面议论纷纷!”周靖着急地抢话,“可皇祖母抢着调查,事情才闹得不可收拾的,难道是我的错么?”
他一推四五六,生怕罪名落在自己头上。
程曦在心里摇头,想:正因为周靖没有态度,不敢调查,程太后才更加看不起他的。
这样没担当的孩子,有哪一点像程太后?
人不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为他尽心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