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刚刚开始,犯春困的宛天同学总算是清醒了一点。
说来也是很奇怪,春天是动物求偶的季节没错,但每年春天学校里竟然也会平白无故多出许多小情侣。学校的教导主任简直气得差点两腿一蹬,导致在大课间的晨会上用一种发抖的语气对着下面一众憋笑的同学怒道:
“你们不要再装了,我已经看透你们纯洁表面下那颗污浊的心了!”
小情侣来来往往,有些躲躲藏藏,有些明目张胆。所以这期间的八卦也是很多的。今天A跟B分了,明天B和C谈了。最后C发现自己的现男友是自己前男友表姐的弟弟。
宛天不爱凑这种热闹,加上春天是真的困。所以与其抬起头来吃(当)狗粮(狗),他还不如趴下去做自己的春秋大梦。
但人毕竟不是树懒,再怎么睡也总有清醒的时候。宛天百无聊赖,所以就比较喜欢观察别人。
比如唐南每次喝可乐之前都要摇三下再开,喷了一桌子之后还要说“这样才能激发气泡的灵魂”,比如徐万和每次吃饭都要把菜按颜色分类摆好才动筷子,搞得食堂阿姨以为他在做什么营养学实验。
而原昭……
原昭不一样,跟唐南和徐万和他们比起来,原昭简直就如开了智一般。
宛天哪怕是跟这个人做了同桌也交集甚少。每天的对话基本上只限于下节什么课,现在几点钟,其他就没有了。
打破这个局面的,是唐南。
准确地说,是唐南第无数次试图在午饭时间把四个人凑齐。试图演一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戏码。
之前他也试过,但宛天总是找各种理由推掉——要么是“我不饿”,要么是“我要去小卖部”,要么干脆不回消息直接消失。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唐南用的是第三节课下课,当面堵人,不给任何逃跑的余地。
“天哥,今天中午你必须来,”唐南两只手撑在宛天的桌子上,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布什么重大决定,“老徐说了,你要是再不来,他就把我上次物理考三十八分的事告诉我妈。你要是还有点兄弟情谊,就跟我去吃顿饭,堵住他的嘴。”
“你被骂关我什么事?”
“你!”
宛天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从漫画书上方抬起一只眼睛看他。旁边徐万和头也不抬,推了推眼镜:“我没说过这种话。但你确实好久没跟我们一起吃饭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昭哥也来。”
原昭正低头改错题,闻言笔尖停了一下。他抬起眼,对上唐南充满期待的目光,然后看了一眼宛天。宛天正巧也往他这边瞥了一眼,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同时移开。
“……随便吧。”宛天把漫画书合上。
“哈哈哈太好了天哥我知道你爱我!!!”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给”
他们去的很早,食堂的人不算多,四个人占了一张靠窗的四人桌。宛天端着餐盘走过来的时候,原昭已经在唐南旁边坐下了,他犹豫了片刻,在原昭对面拉开了椅子。
他注意到原昭吃饭之前做了一件事。
大概是刚刚洗完手,所以手腕沾上了一点水。水珠在阳光下闪耀,略微有一点刺眼。
然后这个人拿起筷子的同时,另一只手抽了张纸巾,用纸巾在手腕内侧轻轻擦了一下。动作很轻,很快。像是一个下意识的小习惯。
他的腕骨略有些突出,皮肤偏白。隐隐还有一些青色的血管。
就这样一张照片如果被拍下来匿名挂在校园网上,大概也是会被无数少女追问这是哪个大帅比的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非常有少年感。
如果不是宛天正好坐在他对面,如果不是他刚好在那一秒抬头,大概不会注意到这个小动作。不是什么奇怪的洁癖——他并没有擦筷子,也没有擦桌面,只是擦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然后就把纸巾叠好压在餐盘底下,开始吃饭了。
等宛天回过神来,原昭已经在用一种疑惑夹带着冷讽的眼神看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