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气萦绕在四周,刺得时见撑开了双眼。
入目的是高悬的穹顶,断裂的石梁从两侧向中间塌陷,隐约露出夜幕之上皎洁的月光和五彩斑斓的星星。
……这是哪里?
就在几分钟前,他吞下药躺在床上,正准备陷入安详的长眠。
可一晃眼,不但四周的环境变了,就连重病缠身的痛苦也一并消失。
时见从冰冷的石板床上坐起,柔软的发尾从肩头散落了下来,轻盈地落在了胸口处。
冷风拂过苍白的皮肤,浸着浓郁的水霉味,时见抬起手摸了摸手臂,才发现自己身上居然没有衣服。
借着月光环顾四周,正前方排列着木质长椅,长椅中间形成一条只能朝前走的道路,一直延到教堂大门处的位置。
左侧方是一座雕琢精细的石制洗礼池,只是内部早已干涸;右侧则是一座低矮的拱门,门后隐约可见一张石桌和一盏熄灭的烛台,应该是类似祷告室那样的地方。
……他判断出这里是一座教堂,大概率已经被废弃了。
可他不记得自己家附近有这么一座教堂,况且就算是绑架也不该把他的衣服扒光吧?
怀着复杂的心情,时见走向了右侧的祷告室附近,伸手试着推了推,却发现门推不开。
明明没有锁,为什么会打不开?
时见叹了口气,只得沿着椅子中间的道路向着教堂大门走去。
随意地望向一侧,入目的是一件随意搭在长椅靠背上的灰色旧风衣。
时见走近看了看,那是一件厚重的深灰色羊毛风衣,样式看起来很朴素,几道血迹硬邦邦地黏在袖口处,长度及膝的下摆处还有几道泥痕,像是穿着它的人曾在雨里赶过路。
是有人遗留在这里的,还是有什么人专门给赤裸的自己准备的?
不过现代有人会穿这么古典风格的衣服吗?仿佛从哪个魂系游戏里捞出来的……
时见内心无厘头地想着,随手将衣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手指往口袋里摸了摸,摸到了一套老旧的火石火镰,一小团碳化的火绒,以及一枚古旧的银币。
前三样东西应该是打火用的,那枚银币则像是某种古董,但怎么看也不应该出现在现代社会。
cosplay?野外求生?古董收藏家?
各式各样的想法占据的大脑,可时见如今最大的想法只有离开这里。
他快步走到了前方道路的尽头,一座巨大的包铁木门立在面前,门板高得几乎触到穹顶,两个硕大铁环把手垂在正中。
时见攥住铁环,费尽全力试图推开,然而整扇门纹丝不动,仿佛它生来就没打算履行门的职责。
大门出不去,那就找其他的道路。
时见望向门的一侧,一扇精致华丽的彩色玻璃窗镶嵌在墙壁上,被窗外的月光隐约倒映出斑驳的光影。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燧石,攥紧拳头,借着锐度向着窗户的方向砸了过去!
“砰!”
手砸地生疼,但窗户纹丝不动。
时见又费力地砸了几次,在确认确实砸不动后只得沮丧放弃,无力地靠在墙壁上。
门无法推动,窗户也砸不开,其他的通道皆数锁死……看起来他是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绑架他的人到底图什么?他承认自己的性格确实没有那么讨喜,但也不至于得罪人到这种程度吧?
缓了口气后,时见抬起眼睛,望向了一直忽略的后方。
越过连绵的木椅和月光下的石台,一座逐渐向上的阶梯清晰可见。台阶上到处都是燃烧到一半的蜡烛,烛泪凝固在石阶表面,像是举行过什么祭祀。
在阶梯的最高处,一座苍白的染血石碑正矗立在那里,而高悬于石碑之上的,是一座藏匿于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巨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