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雪已经停了。
顾府檐角压着一层新白。
昨夜被踩乱的院路冻成深浅不一的痕迹,府门外仍守着衙役,西偏院也还封着。
顾父进前厅时,周秉已经坐在案后。
桌上摊着昨夜整理出的记录。
灯、泥、门锁、断绳。
谢执安坐得远些,面前只有一盏茶。
顾父看了周秉一眼。
“周大人昨夜没回?”
“回了。”
周秉揉了揉眉心。
“躺了半个时辰,又被叫起来。”
顾父下意识看向谢执安。
周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别看他。”
“他比我多睡半个时辰。”
谢执安抬眼。
“一个时辰。”
周秉看着他。
“有区别?”
“有。”
“那你精神很好?”
谢执安端起茶。
“尚可。”
周秉气笑了。
“昨夜熬到丑时的人,也好意思说尚可。”
谢执安没再接。
?
顾清雪到前厅时,周秉刚把昨夜的东西理完。
周三不是死在后廊。
尸身被人移过。
前院东廊少了一盏灯,最后出现在尸体旁。
灯座上有顾府昨夜没用过的黄蜡。
鞋底黄泥、门锁新痕、西墙断绳——
每一样都有问题。
可没有一样能直接指向谁。
周秉将纸往桌上一放。
“查了一夜。”
“东西倒是留下不少。”
顾父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