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西,你怎么还不睡?能把你那边的灯关了吗?”达芙妮迷迷糊糊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潘西猛地坐直身子,把自己从书海里拽回来,这才惊觉已经是深夜了。梅林,明天一个星期后的中午。当潘西在盥洗室洗手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赫奇帕奇走了进来。“嘿,我看完了《傲慢与偏见》,什么时候还你?”潘西顿了顿。尽管她每晚都熬夜阅读,但显然,读完那本厚重的爱情小说还需要更多时间。如果时秋把她借出去的书还了回来,而她却留着《红楼梦》继续阅读——这感觉太奇怪了。好像这不是一场交易,而是什么朋友之间的友好交换。不!——潘西从没有把朋友和赫奇帕奇这两者联系在一起。“还我?”她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抬着下巴从镜子里和时秋对上视线,“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看书的速度像巨怪啃南瓜吗?”潘西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擦手,故意拖长音调,“这种深奥的东方文学,当然需要真正有品位的人细细品读。”镜子里的时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潘西忽然觉得那双绿眼睛有魔力一般,透过她冗长的话语,看穿她的伪装。她大力地把揉皱的纸巾砸进垃圾桶:“下周天还你!……如果我没被某些人烦死的话。”潘西匆匆忙忙走出盥洗室。好在时秋没有追出来,说些什么“那我先还你”的蠢话。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又一个星期后。潘西这七天熬得昏天地暗,只为在规定时间内看完这本厚的能当砖头的小说。好在,她成功了。虽然代价是这几天的论文作业拿了不太好看的成绩。但拜托,当潘西的脑子里全是贾府里的情情爱爱时,她还能有功夫去查找资料完善论文吗?周天早晨,潘西在礼堂享用完早餐,她便盯着赫奇帕奇的长桌寻找时秋的身影。除了那个叫迪戈里的勇士之外,都是些她眼熟但不认识的面孔。直到早餐时间结束,该出现的人还没出现。潘西眉头紧蹙,那家伙不会忘了吧?她怎么敢?潘西气鼓鼓地甩袖离开,她决定了,她不想再和那个自以为是的赫奇帕奇多说一句话。今天没有太阳,十一月中旬的上午并不算温暖。潘西扣紧身上的校袍,在猫头鹰棚屋随便找了只送信的猫头鹰。她把那块砖头书绑好,系在猫头鹰的腿上。“送给那个叫时秋的赫奇帕奇。”她叮嘱这一句,面前的猫头鹰就扑扇着翅膀飞走了。潘西盯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远的小黑点,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她突然往城堡的方向奔跑起来。寒风毫不留情刮在她脸上,一阵细密的刺痛。她还要回休息室补变形课的论文作业呢。潘西这样对自己说。中午,来到礼堂的潘西心情好了一些。她好说歹说,才让德拉科把诺特的论文借来给她抄。当她用叉子往自己嘴里塞着一块黑布丁的时候,一只眼熟的猫头鹰突然向她脑门俯冲过来。潘西小小地惊叫一声,及时往下躲开了这次袭击。“臭鸟!”这只猫头鹰的脚上绑着一个大大的包裹,潘西骂骂咧咧地扯过包裹,一边吐槽这只猫头鹰的飞行技术,一边拆开。是家里送来的糖果?还是她新买的毛衣?或者是最新一期的《女巫时尚》?然而,当熟悉的封面露出来时,潘西晃了神。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毕竟是陪伴她两个星期的睡前读物。一张便签纸贴在上面,纸上的字体圆圆滚滚的,让人无法把字体和它的主人联系在一起。【这本书其实我有两本,如果你喜欢的话,这本就送你了。——秋】《红楼梦》的下方,是她的《傲慢与偏见》。潘西下意识往赫奇帕奇的长桌方向看去,很好,这家伙还是没来。她是不用吃饭的吗?!潘西摩挲着《红楼梦》的封面,喉咙发紧。她当然没法拒绝这本读物。事实上,因为囫囵吞枣,很多地方她都没怎么看懂。但就这样接受馈赠?绝不!或许是注意到潘西此刻绷着的脸,达芙妮停下动作,从旁边把脑袋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