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没有说话。血刃叹了口气,终于仰头一饮而尽。药效很快发作——我看见他脸上的肌肉松弛下来,眼神里的担忧像被抽走一样,瞬间变成空洞的平静。“三十分钟内不会有情绪波动……”血刃面无表情,把空瓶身放到自己的口袋里,“或许我们可以推出这个产品,如果以后摄魂怪失控,这种药水会大卖……”“以后再说。”我抬手制止,也喝下了药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全身汇聚,在我的心脏汇聚。一切的记忆和画面好像都被盖上了一层透明的网纱,忽远忽近,模糊不清。我试着去想时秋——她的脸、她的声音、她离开那天穿的袍子——可那些画面好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先前的那一点紧绷,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你说的有道理。”我收回空瓶身。“等我回来再详谈。”“少爷,”血刃平静地问,“如果你和老板没有回来怎么办?”“那就按照遗嘱去办。”我斩钉截铁回答。时秋有着诺特家夫人的戒指,财产全部都属于她。如果她无心管理诺特家的这些产业,那就把金库给她,而产业由血刃等人代处理。“走吧。”药水的功效只能维持30分钟,而在这三十分钟之内,我要找到父亲、问出想知道的事,安全撤离。至于带不带父亲离开,那得看情况。随着一声轻微的炸响,黑色的海浪取代暖黄色的灯光,雨滴在我们脚边炸开,雷声轰轰,时不时劈开夜幕。我们站在海岛乱石林立的边缘,一排排巨浪打在滑腻腻的石头上,氲湿我的衣襟。一道雷光劈下来,我看见远处阿兹卡班的三角轮廓。那些黑色的石墙像矗立在海里的墓碑,歪歪扭扭地刺向天空。这个把所有囚犯逼疯的地方。借着又一道雷光,我看见血刃同样湿润但面无表情的脸。“回去吧。”他消失了。我立刻套上幻身咒,看了眼腕表,心里默数着时间,悄无声息地缓缓朝小岛中央移动。脚下的岩石滑腻、雨水模糊视线。但我甚至不需要看,阿兹卡班就在那里,像一块磁铁,吸着我往前走。----------------------------------------7月14日暴雨数只摄魂怪围着阿兹卡班这个三棱柱的建筑游荡。我稳稳地一步一步慢慢靠近,穿过了一片墓地——听暗鸦说是给死在阿兹卡班里的囚犯建造的。这个小岛不算大,但暴雨还是不可避免地阻碍了我前进的步伐。十分钟后,这幢阴森森的建筑的入口终于出现在我眼前。没有摄魂怪发现这里有个移动的巫师,沿途也没有看见任何一个食死徒。意外的顺利。但接下来的进程才更棘手——怎样在这凌乱分散的监狱中找到关押父亲的牢房?在这件事上我没有捷径,只能一间间牢房去查看。阿兹卡班的出入口没有锁上的大门,海风从我身边呼啸往里而去,穿越空荡荡的走廊,发出低沉的呜咽,宛若阿兹卡班的低语。几盏间隔颇远的壁灯里,幽蓝色火焰摇摇曳曳,照亮坑坑洼洼的石板地。里面不比海岛上雨浪雷鸣的噪音,我必须把脚步放得更轻。一层、两层、第三层。将近过半的牢房是空的,剩下的囚犯大概不是食死徒,无一例外躺在坚硬冰冷的黑色地板上,蜷缩着模糊成一团小小的黑影,偶尔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他们还没死,但在摄魂怪的影响下,好像也不算活着。直到第四层,一阵呼噜声隐隐约约传来。我屏息敛声往前走,用无声无杖魔法掩盖住自己身上的气味。不远处的地板上,垫着一层兽类皮毛,而皮毛上,一座山峦般健壮的人影起起伏伏。我一步步走近,他的手边,随意堆放着一堆玻璃酒瓶。是食死徒。而且还有一股很重的动物体味。昏暗中,我瞥了他一眼,粗犷到接近野兽的长相、浓密的毛发,再加上无法忽略的浓烈体味,我几乎立刻就把他和那个叫芬里尔·格雷伯克的狼人食死徒对应了起来。狼人不同于巫师,他们拥有尖锐的牙齿、更敏锐的嗅觉和视力。我看了眼腕表,心里默数,还有12分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确保父亲不在这一层,我没再做过多停留,继续往上走去。暴雨没停,我望向右手边的牢房方向。光线昏暗,一抹暗淡的金色在周围乱糟糟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我盯着金色头发下黑乎乎的人影,打了个响指,一道昏迷咒准确地打中马尔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