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笔友,能不能让他多寄几瓶过来?我可以……”布雷斯没心思往后听了,他开始担心舍友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9月3日雨天邓布利多找我谈了话,他知道了我父亲的事。他问我需不需要什么帮助,我让他务必在这场战争中取得胜利。“听说你还伤到了伏地魔?”当这位百岁老人交叉着双手问我时,我藏在桌下的手蜷了起来,尽量不让自己露出疲惫或怯懦的姿态。“不是我。”我开口,“是她留给我的。”邓布利多沉默着点了点头,随后又嘱咐我保障自己的安全,告诉我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去找斯内普教授,他可以信任。我没什么表情。在所有能把人撕裂的意外中,院长是邓布利多的卧底已经不能让我惊讶了。“您为什么不直接去杀了伏地魔?”我攥紧拳头又松开,注意到栖息在树枝上的福克斯抖了抖脑袋。邓布利多顿了顿,随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这么简单……”我用眼神追问,而他却缄默不言。出了校长办公室,我只感到疲惫。命运偏爱戏弄人们,我刻苦地走好每一段路,精心布置好每一步棋,却来到了今天这个局面——父亲死亡,时秋走了,而我还在这里。我恨伏地魔入骨,却没有能够与之匹敌的战力。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伤害分摊的炼金护符成功面世。9月16日晴我的失眠越来越严重了。安眠魔药的作用越来越微弱,我只好加大剂量。好像所有东西都在慢慢失效。药水、希望、还有我自己。10月9日多云布雷斯问我晚上是不是在梦游,我没有否认。但其实我看到了时秋。她就坐在我的椅子上,言笑晏晏地看着我。可当我走近到快要触碰到她时,她就消失了。所以我会走到离她三步远的距离,这个距离很合适,她不会消失,我几乎也能清楚地看到她的一扇一扇的睫毛和唇上的细纹。我会就这样待上十几分钟,然后睡下。有时候,我希望她永远别消失,有时候希望自己永远别醒来。10月16日暴雨护符已经有了初步的效果,流液草1号受到伤害的同时,绑定护符的流液草2号3号分摊了一部分伤害,但受伤程度不同。这点还需要完善。10月20日晴幻觉越来越严重了。我开始在礼堂、走廊和魔药课教室里看到时秋。她有时候蹦蹦跳跳着从我身边走过,带来一阵风,有时候一口一口咬着巧克力蛙,大多数时间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不去说,不能让人发现异常。可是好难。霍格沃茨几乎处处都有她的影子——我们曾一起在走廊并肩走着,边走边讨论某种神奇动物的习性;在厨房加餐,霍格沃茨所有的家养小精灵都认识我们;在深夜猫着腰溜出城堡,去拜访马人部落;看着她和画像里的人斗嘴,最后大眼瞪小眼……好多,好多回忆。想一天想不完。这份感情无声无息地缠住我,等我反应过来,它已经钻进我的身体,成为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我没办法不去想她,没办法不去看她。现在,我只剩下这点念想了。10月25日晴她离我越来越近了,我这次伸手去触碰她的脸,她没有消失。我甚至感觉到了指尖柔软温热的触感,还有那股熟悉的橙花香。我绝对是疯了。我被烫到般躲开,快步逃走了。她没追上来。她从来不会追上来。我清楚地知道这些都是镜花水月的幻象,我不会沉溺,时秋还在大洋彼岸等我。但是,但是,我的幻觉不肯停。我希望它们停下吗?我问自己,是真的不肯停,还是我为自己的软弱找了借口?我该怎么办?去找院长,告诉他我这些懦弱的幻觉吗?还是去跟邓布利多诉苦?我不允许自己这样懦弱狼狈。我犹豫着。踌躇着。直到——我在炼金实验室里看到父亲。他面无表情地鼓捣着我的炼金设备,没有看我。可我却被针刺了般往后退,撞到了储物柜,玻璃瓶“乒乒乓乓”地摔碎了,五颜六色地液体汇聚在地上,像诡异的彩虹。我意识到自己在发抖,额角渗出冷汗。攥紧魔杖,我才感到一丝安慰。父亲终于抬头看向我了,他面色如常,对我露出一个苍白的笑:“你那晚不该来。”他一步一步慢慢朝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