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人手短,而且只是个跑腿的活。她二话不说就拍着胸脯答应了。晚上,她把这封信递给西奥多。他没有立刻去接,头一次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的眼睛。那目光里没有她熟悉的温柔,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时秋被看的心虚,突然有种“卖哥求荣”的罪恶感。她硬着头皮开口:“哥哥,这个学姐给了我一袋零食……我不好拒绝。”“我在你心里就只值一袋零食?”他开口,语气前所未有地冷。时秋拿着信封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抿了抿唇,不明白西奥多为什么这么生气。正要缩回手道歉,面前人却突然接了过去。信封被随手塞进抽屉。他拧了拧眉心,靠回椅背,像是累了:“算了。没事,你先出去吧。”“哥哥,你生气了吗?”她小心翼翼问道,“为什么?”但他只是闭着眼叹了口气,说了声“没有”。时秋再三观察,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只看到他面上的疲惫,和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她问不出什么,只好转身离开。这之后,时秋多了许多个从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学姐。不止是赫奇帕奇,其他三个学院同样不少。她们仿佛通过气一般,把各种零食、文具、礼物塞到她怀里,请她帮忙给哥哥送信。她和苏珊她们根本吃不完,最后全送给了斯劳普特教授——院长养了一批食人花,刚好缺养料。甚至因此,她还被院长加了五分。送信行动持续了一个星期。终于,西奥多在晚上叫住了她。黑沉沉的脸色让她莫名想起斯内普教授,不由打了个寒颤。“我有必要和你谈谈。”西奥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时秋听出其中的严肃,乖巧落座,脊背挺直,连双手都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小秋,”西奥多双手交叠,目光一眨不眨盯着她,“如果你喜欢上了一个人,你会怎么做?会拜托别人给他送情书吗?”时秋想了想,皱着眉:“我不知道……可能会?如果……如果我不好意思的话。”他蹙了蹙眉,换了个问法:“如果一个你不熟悉的男同学给你送了情书,你会答应吗?”这次她答得毫不犹豫:“不会。”“为什么?”“因为我们根本不熟。”她理所应当地说,“我连他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答应的话也太随便了,他还可能扰乱我的生活……”西奥多勾起嘴角,微微点头。“小秋,”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缓了许多,“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学姐——她们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的脸?”时秋愣了一下。“她们不了解我。不知道我习惯几点起床,不知道我看什么书,不知道我生气的时候什么样、高兴的时候什么样。”他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她们只是看见了一个‘还不错’的壳子,就决定喜欢了。”他顿了顿,垂眼看着她。“这样的喜欢,你觉得……值得回应吗?”时秋摇了摇头,小声说:“不值得。”“那如果有一天,也有一个你不了解的、也不了解你的人,给你送信、送零食、托人传话,”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循循善诱,“你会因为他‘看起来还不错’,就答应吗?”“不会。”这次她答得很快。“为什么?”“因为——”她想了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因为我不认识他啊。他喜欢的可能只是……只是‘看起来’的我。而且,而且他要是随便就喜欢别人,那以后也可能随便就不喜欢了。”西奥多看着她,眼里的那层冰慢慢化开了。“你说得对。”他靠回椅背,声音里带上一点很淡的笑意,“感情不是这样随便的事。不是几封信、几袋零食就能换来的。”他抬手,示意她坐过来。她观察着西奥多回暖的神色,起身走近,自然而然地钻进他怀里。他的身体带着令人舒适的温度,像是一把为她量身定做的椅子。西奥多弹了弹她的额头:“所以下次,别随便帮人送信了。”“可是……”时秋揉着额头,小声嘟囔,“她们硬塞给我,我不好拒绝嘛。”“那就说,我哥哥说了,谁再让你送信,他就扣那个人的分。”时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上午学姐刚把信给她,下午学院杯里的宝石就唰唰消失了——忍不住“噗”地笑出声。“那很吓人了。”西奥多跟着勾了勾唇,没说话。安静了一会,他又开口:“而且……如果那个人做得还没我好,那你更不用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