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蛋糕、把奶油蹭在鼻尖上的可爱模样,我心里头那点刚刚升起的狐疑,也随之淡化了下去。
吃完拿破仑,沈星遥又从茶几下的竹篮子里扒拉出一只黄澄澄的砂糖橘。
她光着白生生的小脚盘坐在我腿侧,指甲轻轻剥开橘皮,把里头晶莹的橘肉掰成两半。
先撕掉上面白色的经络,然后把其中一大半径直塞进我的嘴里。
“甜不甜?”她歪着脑袋看我。
汁水在齿间爆开,酸甜爽口。
我刚点了下头,她就顺势歪倒在我肩膀上,两手抓着我的胳膊晃悠:“甜就对了,楼下水果摊买的,本小姐一颗一颗挑的呢。”
电视机里放着无聊的法制栏目,老旧风扇在墙角静悄悄的。
沈星遥嚼着半瓣橘子,长发蹭在我的脖颈上,痒酥酥的。
我低头看着她那截在棉质睡裙下露出的白皙大腿,还有搭在茶几边沿泛着粉色光泽的脚踝,心里头又热又软。
二十年了,我太熟悉她身上的每一点小动作、每一次抬眉毛。
她虽然嘴巴不饶人,脾气又倔,可只要她缩在我的怀里,我就觉得整个江市所有的委屈和窝囊全都不算什么。
周五到了店里,包厢帘子一挑,进来的只有沈星遥。
“清寒呢?”我夹着五花肉往篦子上铺。
“别提了,下午省团委那边挑刺,把换届答辩PPT全打回来了。”沈星遥把包随手一放,顺手扯了张纸巾替我垫在盘子底下,自顾自拿过大麦茶喝了一大口,“这会儿正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连夜改呢,手机都静音了,让我俩自己吃。”
“她晚上连饭都不吃了?”
“给她在门卫留了份粥。”沈星遥夹了块熟透的肥牛塞我嘴里,眼睫毛弯弯的,桌子底下的脚尖轻轻踩着我的鞋面,“快吃你的,难得今天没人管你吃多吃少。”
肥牛烤得滋油,她挨着我坐,身上那股柑橘沐浴露的味道直往我鼻孔里钻。
我嚼着肉,嘴里含糊地应着,心里还偷着乐,巴不得顾清寒多加几次班,省得老在旁边冷着脸嫌我筷子拿得不对。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那种细微的异样感,又开始像春雨后的野草一样,在我的心底悄悄滋生。
沈星遥去诊所的频率实在太高了。
周四下午她又去了一次,周六上午据说又去了一趟。
每次她从诊所回来,对我就越发温柔顺从,连说话都软绵绵的。
她对我变得越来越百依百顺,在家里洗衣服做饭抢着干,晚上在床上更是任由我随意摆弄,甚至连我故意开一些过分的带颜色的玩笑,她也不再红着脸骂我下流,而是红着脸温顺地低着头迎合。
作为一个在怪物之巢论坛泡了三年的老潜水员,我起初非常惊叹赵医生的医术,但这种颠覆常理的改变,终究让我开始感到隐隐不安。
一个二十三年性格极其强势果决、在法学院人人敬畏的一号大姐头,真的能在短短两周内,被几堂普普通通的心理疏导谈话,彻底改造成一个对我毫无防线的乖巧小绵羊吗?
赵医生在那间深层疏导室里,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熬到周四中午十二点,广告公司的午休铃声总算响了。
地中海主管刚夹着公文包走出大门,同组的小李就踢着转椅滑到我工位旁,嬉皮笑脸地朝我使眼色:“小林,楼下新开的那家黄焖鸡米饭,去不去?今天第二份半价。”
“你们去吧,我昨晚没睡好,去便利店随便买个三明治垫吧两口,回工位趴会儿。”我揉着酸胀的后颈笑了笑。
小李同情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瞧你这眼圈黑的,年轻人注意节制点啊。”
我没好气地笑骂了他一句,心里头暗暗叹气。
哪是我不想节制,分明是家里那位大小姐最近胃口大得吓人。
揣着手机迈下写字楼门前的花岗岩台阶,我刚琢磨着要不要去街对面的全家买盒关东煮吃。
刚迈下写字楼门前的花岗岩台阶,迎面的景观喷泉池旁,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甜美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