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勾魂摄魄的香……
宋清晏甚至能看到那无形香气飘来的方向,正是那自称孀妇的夏芷娘所在之处。
宋清晏阖眼,纵然努力沉心静气,不住滚动的喉结依然暴露了他体内难以抑制的燥动。
他将手握紧成拳,再睁眼,灼热眼眸中揉了几分浓重的戾气。
在他的地方,有人趁虚而入对他下药的可能微乎其微。
果然,那日的毒没有那么简单。
“来人。”他提声唤道。
“侯爷。”守卫快步入内。
“送些凉水来。”宋清晏嗓音粗哑。
守卫手脚麻利,很快将水送入内帐。
冰凉的水自头顶浇下的一瞬,宋清晏有一瞬的解脱,但也只一瞬,体内燥热复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唯有一遍遍麻木地在浴桶中重复浇身的动作。
意识在恍惚,恼人的香气充斥着整个营帐,仿若有炼狱恶鬼在他耳畔引诱低语——只需出了此处,入另一帐中,按倒那副娇软的身子,便能彻底消解他此时所承受的痛苦,取而代之的是灭顶销魂的快感。
闭嘴!
宋清晏以意志相抵,拼命将此声摒弃于外。
他明白,他大可这么做,在此处亦无人敢指摘于他,然纵-欲逞凶,与禽兽无异,何况若他屈服,便是遂了那下毒之人的意。
他闭上猩红的双眸,彻底沉入凉水之中。
这五年来,战场之上,他曾两度伤及心脉,九死一生,鬼门关都走过几遭。
区区情毒,又何来克制不了的道理!
小帐中,沈葭长睫微颤,缓缓掀开眼帘,外头已是天光大亮,今日操练似乎都已结束了,她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只昨夜闹了那么一出,这会儿疲得厉害,身上亦黏黏腻腻的,泛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气味。
她抿了抿唇,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衣裳,又拿了件外衫披上,这才挪开帐门口的杌子,探出小半个身子低声道:“敢问小哥,能不能给我送些热水来。”
门口的小卒应声称好,大抵一盏茶后,将一大桶热水提到了帐门口。
沈葭道了谢,想了想,复又用圆杌压住帐门,半提半拽着那桶沉甸甸的热水至帐子最里头,她将襦裙铺开挂在晾晒的长绳上做遮掩,方敢褪了衣衫,缴了巾帕细细擦拭身子。
热水过处,粘腻感消失了,沈葭感受到久违的舒坦。
然巾帕落在大腿处时,她的手蓦然一顿。
那突然生出的奇怪黑痕并未减淡一分,不仅如此,大腿前侧最顶端又向外叉出一条小拇指长的蜿蜒黑线,最顶端有个黄豆大的黑点。
愈发似藤蔓了,而长出的分支顶上的则像朵静待盛放的小花苞……
主帐内,周珵见宋清晏时不时扶额,精神不济的模样,关切道:“侯爷昨夜未睡好?”
宋清晏眼睫微垂,昨夜那毒整整折磨了他一个多时辰方才罢休,今早又照例晨起操练,前后睡了不足两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