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笔,在狐狸的嘴角旁边加了一笔。把狐狸笑得更大了。
然后她合上速写本,关灯睡觉。
第二天早上她开门拿牛奶的时候,在门口的地垫上看到了自己的速写本。
就是她昨晚画过的那本。
她弯腰捡起来,心口一紧——她明明记得昨晚睡前放在画桌上了,怎么会出现在门口?
翻开扉页,上面多了一行字。
李青汉的笔迹,比上次在便签上多了几分随意的圆润:
“狐狸笑得太大了。有点丑。但还行。”
下面还有一行,字更小一些:
“何老师,画狐狸的时候是不是在笑?”
何溪子蹲在门口,手里攥着速写本,耳朵从耳尖红到耳根。她翻到狐狸那一页——她昨晚画的那一笔还在,狐狸笑得更大了,大到几乎有点傻气。
她盯着那只笑傻了的狐狸,嘴角自己就翘起来了。翘完又立马压下去,再翘起来,再压下去。
奥菲亚在她脑子里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
「你笑什么笑。」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但何溪子听出来了——奥菲亚没有在嘲讽她。
奥菲亚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她在笑。
何溪子把速写本抱在胸口,站起来回屋,把门关好。然后她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扉页上那两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门外走廊的地垫上,那盒喝完的蓝罐曲奇空盒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拿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盒新的,还没拆封,旁边压了一张便签,笔迹和速写本上的一样:
“旧的帮你扔了。”
何溪子蹲下去把曲奇抱起来,抱了一会儿,又放下。
奥菲亚这次什么都没说。
但何溪子知道她在。那道声音不在言语里,在某个更安静的地方——像一只窝在角落里看戏的猫,尾巴尖轻轻拍着地面,不动声色地围观全场。
何溪子抱着曲奇回到画桌前坐下,翻开速写本,翻到崭新的一页。
她开始画蜗牛。
蜗牛伸出触角,触角前面蹲着一只狐狸。狐狸没动,在等。蜗牛的触角离狐狸的鼻尖还有一厘米。
她画完了,盯着看了一会儿,在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
「还没碰到。但快了。」
然后她合上速写本。
窗台上的绿萝喝了水,叶子慢慢舒展开了。下午的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画桌的角落,把速写本的封面晒得微微发暖。
门口那盒新曲奇,安安静静地躺在鞋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