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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如果她能利用这个漏洞呢？在药物冲击下，虽然无法保持清醒记录，但可以让身体“记住”一些东西？比如，在彻底沉睡前，反复默念一个词，一个坐标，一个名字？她需要试验。但试验需要机会，需要下一个夜晚，需要下一次“租借”。而在这之前，她得扮演好她的角色。沈念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柔和、乖巧、还有点刚睡醒的懵懂。然后她打开门，下楼。周姨在厨房里，正在洗炖汤的砂锅。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见沈念，笑了。“怎么下来了？不多休息会儿？”“躺累了，下来走走。”沈念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妈，需要我帮忙吗？”“不用，你快去客厅坐着，看会儿电视。”周姨擦干手，推着她往外走，“汤还得炖一会儿，好了妈叫你。”“好。”沈念顺从地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电视开着，在放一部家庭伦理剧。沈念没看，她在用眼角余光观察周姨。周姨回到厨房，继续忙活。她的动作很熟练，切菜、下锅、翻炒，每一个步骤都透着常年操持家务的烟火气。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她深夜冰冷的样子，沈念几乎要相信，这就是她的母亲，一个普通的、爱她的母亲。但沈念知道不是。周姨切完葱，突然回头，正好对上沈念的视线。沈念心里一跳，脸上立刻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妈，你做饭真好看。”周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真实的柔软：“傻孩子，做饭有什么好看的。饿了？”“有点。”沈念摸摸肚子。“汤马上就好，再等十分钟。”周姨转身继续忙，背对着沈念，声音很温和，“念念，你这几天睡得沉，妈也没来得及问你……有没有做什么梦？”来了。试探。沈念脑子里警铃大作，但脸上表情不变，甚至歪了歪头，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梦……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记不清了，就感觉脑子里乱乱的，像有很多碎片，但拼不起来。”“碎片？”周姨没回头，但翻炒的动作慢了一点。“嗯。”沈念说，语气带着点困惑，“好像有音乐声，有人说话，还有……地图？我也不知道，就是很模糊。”她说“地图”是故意的。第七夜那个测绘员租客留下的碎片，她之前用叉子在桌布上划过等高线。她要看看周姨的反应。周姨翻炒的动作彻底停了。她关掉火，转过身，看着沈念，眼神很专注：“地图？什么样的地图？”“不知道。”沈念摇摇头，表情无辜，“就感觉……好像有很多线，弯弯曲曲的。妈，我是不是病了？怎么总梦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周姨看了她几秒，然后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手放在她膝盖上。这个姿势让沈念必须低头看她。“念念，听妈说。”周姨的声音很温柔，但眼神很紧，“你不是病了，你是在恢复。记忆恢复的过程就是这样，会有很多碎片冒出来，可能是一些画面，一些声音，甚至一些感觉。这都是正常的，你别怕，也别多想，顺其自然就好，好吗？”沈念看着她，点点头：“好。”“真乖。”周姨笑了，站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汤好了，妈去给你盛。”她转身回厨房。沈念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盆冰水变成了冰碴子，扎得她生疼。周姨的反应告诉她两件事：第一，她之前用叉子划等高线的试探，周姨记得，并且警惕。第二，周姨在引导她，让她把租客残留的碎片解释为“记忆恢复的正常现象”。他们在给她编剧本。一个“失忆少女逐渐恢复记忆”的剧本。而租客留下的碎片，就是剧本里的素材。沈念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这疼让她清醒。午饭是鸡汤和两个小炒。周姨不停地给她夹菜，嘘寒问暖，完美扮演着一个担忧又欣慰的母亲。沈念配合地吃，配合地笑，配合地说“谢谢妈”。吃完饭，周姨收拾碗筷，沈念主动提出帮忙洗碗。“不用，你去睡个午觉。”周姨说，“下午方医生约了电话复查，你得精神点。”“电话复查？”沈念问。“嗯，方医生这几天忙，没法面诊，就电话里问问情况。”周姨解释，“你到时候照实说就行，有什么不舒服都告诉医生。”“好。”沈念点头。她回到房间，关上门，没睡午觉。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看着那个日记本。三页空白刺眼地躺在那里。她没拿出来，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