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心脏一沉。她忘了这个。网络日志里有数据包记录,就算清除了浏览历史,那些访问记录还在。周姨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沈念。眼神冷得吓人。“你搜了‘记忆银行法律风险’。”周姨一字一句地说,“还点了那个匿名爆料的链接。”沈念不说话。“为什么?”周姨往前走了一步,“念念,你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搜这些?”沈念低头,手指攥着被角。“我……我就是好奇。”她小声说,“前几天不是去医院复查嘛,方医生说什么记忆重组,我就想多了解一点……”“了解?”周姨打断她,“你了解这些干什么?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沈念抬起头,眼睛里蓄了泪水。“妈,我失忆了。”她说,声音颤抖,“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就是……就是想多知道一点关于记忆的事,说不定能帮我想起来……”她说这话的时候,眼泪恰到好处地掉下来。一滴,两滴。落在手背上。周姨看着她,脸上的冷意稍微缓和了一点。但眼神里的怀疑没散。“以后别乱搜了。”周姨说,“网上信息杂,很多都是假的。你想知道什么,问妈,问方医生,我们都告诉你。”“嗯。”沈念点头,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周姨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放回抽屉。“睡吧。”她说,“明天带你去复查。”“好。”周姨转身出去了。门轻轻合上。沈念躺在黑暗里,没闭眼。她知道,周姨没完全信她。网络日志里的数据包,暴露了她的搜索轨迹。虽然她没搜“织梦科技”,但“记忆银行法律风险”这种关键词,足够引起警惕了。还有那个警报。陈建民摸到的主机箱温度。这些碎片拼在一起,足够让他们起疑了。沈念坐起来,下床,光着脚走到浴室。锁上门。水龙头打开,水哗哗地流。她蹲下来,看着洗漱台下面的瓷砖。那里已经刻了很多字。她找到一块空的地方,指甲抵上去。用力。一下,两下,三下。她在刻新的东西。不是命令,不是参数。是两行字。“搜索轨迹暴露。”“周姨起疑。”“陈建民知情。”“全面审查将至。”刻完了,她看着那些字。白色的瓷砖上,刻痕很深,像某种最后的警告。她知道,从明天开始,日子不会好过了。周姨会盯得更紧。陈建民会查得更严。她的伪装,出现了第一道裂痕。沈念打开水龙头,用手接了点水,泼在那些字上。水顺着刻痕流下去,字迹变得更清晰。然后她关掉水,用毛巾擦干手,走出浴室。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之前,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事。警报,黑屏,陈建民的主机箱,周姨的网络日志。还有瓷砖上那四行字。每一个细节,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她心上。她知道,战争进入新阶段了。从今天开始,她不仅要对抗晚上的租客,白天的监控,牛奶里的药。还要对抗周姨越来越深的怀疑,陈建民越来越严的审查。以及那个随时可能触发的、更高级的反追踪系统。窗外的天,慢慢亮了。沈念没睡。她在等。等天亮。等周姨带她去复查。也在等一个机会。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在全面审查到来之前,她得做点什么。早餐时间。沈念下楼,周姨已经在摆碗筷了。陈建民坐在餐桌一头,低头看手机。“念念,快来。”周姨对她笑,笑容和平时一样温暖。但沈念看得出来,那笑容底下,藏着东西。“谢谢妈。”沈念走过去坐下。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舌根肌肉无声地动了一下。绝。不。认。输。“今天去复查,方医生说要做个全面检查。”周姨说,“可能要花点时间。”“嗯。”沈念点头,“妈,我有点怕。”“怕什么?”“怕……检查出问题。”沈念低头,声音很小,“我怕我永远都想不起来了。”周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别怕。”她说,“方医生是专家,他会帮你的。”沈念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依赖的笑容。“谢谢妈。”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安静中结束了。陈建民吃完就起身出门,没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