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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沈念睁开眼睛。窗外天刚蒙蒙亮。她躺在床上，没动。脑子里残留着昨晚租客的记忆碎片——教室，黑板，同桌传过来的纸条。但同时，b面那个新创建的目录，稳稳地立在那里。很小，很隐蔽。但它是存在的。沈念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下床。走进浴室。锁上门，打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她蹲下来，手指摸索到那块瓷砖。指甲在昨天刻的计划下面，又加了一行字。“b计划启动。防火墙基础架构完成。他们信了。”刻完了，她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苍白，但眼睛很亮。她打开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擦干，走出浴室。周敏华准时端着牛奶出现在门口。“念念，喝牛奶。”“谢谢妈。”沈念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光。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起一丝熟悉的甜腻感。她放下空杯子，对周敏华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妈，我昨晚睡得很好。”周敏华看着她脸上的笑，接过杯子。“那就好。”她说，“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嗯。”沈念点头，转身走回房间。门关上。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嘴角，无声地扬起。记忆的迷雾门轻轻关上，周敏华的脚步声在楼梯上消失。沈念坐在床边，没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角摄像头偶尔传来极其微弱的电流声。红光一闪一闪，像一只不会眨的眼睛。她慢慢躺下，拉过被子盖到下巴，侧过身，脸朝着墙壁。这个角度，摄像头拍不到她的脸，只能拍到她的后背和头发。她在心里数数。一，二，三……一直数到三百。周敏华应该已经到楼下了，可能在客厅，可能在书房看监控。沈念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然后她闭上眼睛，开始“睡觉”。不是真睡。是演。演一个深度失忆后精神疲惫、早早入睡的少女。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身体放松下来，手指微微蜷缩。一切都符合监控里一个“正常”入睡的人该有的样子。楼下。周敏华坐在书房电脑前，屏幕上是四个监控画面。沈念的房间，沈念侧躺着，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客厅，空着。走廊，空着。大门外，路灯亮着，没有动静。周敏华移动鼠标，点开沈念房间画面的回放。从晚餐后沈念回房间开始看。画面里，沈念走进房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眼神空洞地看着墙壁。然后她走到床边坐下，发了很久的呆。接着她站起来，走进浴室。二十分钟后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她走到镜子前，盯着里面的自己看。看了足足五分钟。眼神一直是空的，茫然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然后她回到床边，躺下，侧身，面对墙壁。直到现在。周敏华把进度条拉回去，又看了一遍沈念在镜子前的那五分钟。放大画面。沈念的脸上真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恨，没有恐惧，没有算计。只有一片空白的茫然。周敏华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格式化成功了。深度清理起作用了。那个会在床缝藏纸条、会在浴室刻字、会在早餐时试探的沈念，真的被抹掉了。现在这个，是一个空的容器。一个合格的n-001。周敏华关掉监控画面，起身走出书房。她需要喝杯水。楼上。沈念听见楼下传来轻微的走动声，然后是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她继续“睡”。呼吸节奏没变。但她的意识深处，已经开始动了。不是手动，不是身体动。是意识在动。像潜水员慢慢沉入深海。水一点点漫上来，包裹住她。意识被往下按。但这次，她没有抵抗。她主动往下沉。沉到那片熟悉的、黑暗的“水下”。水下的沈念，睁开了眼睛。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很远的地方，有一些模糊的光点在流动。那是系统在进行夜间扫描，准备载入今晚的租客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