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网络接口的关键参数压进左手中指关节,在心里默默念了三遍。然后起身,去浴室。她打开水龙头,热水冲下来,浴室里弥漫起水汽。她蹲下,摸到瓷砖背面那一片刻痕。从最早的“织梦=敌人”到最新的“明达医疗。刘总。并购方案。我的筹码。”她用指甲在最下面又刻了一行新字:“搜索林屿凌晨四点,翠湖湾别墅区。沈念第三次激活了加密通道。秦厉给的代理账户运行得很稳,比昨晚测试时流畅多了。她坐在b面核心区的虚拟屏前,手指在界面上滑过,速度快得像在弹钢琴。程序员租客留下的那些代码片段,现在真的变成她的基本功了。她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串字符。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上次她搜的是“织梦科技”,想看敌人的脸。这次她搜的是一个人的名字。林屿。搜索结果很慢。通道带宽有限,页面一个接一个加载,像在翻一本很厚的书。第一条是一条两年前的动态,来自一个叫“林屿lyu”的账号,头像是一个坐在教室里的背影——那个背影她自己都认不出来,但心跳漏了一拍。动态只有一句话:“有些事情,说出来就是妄想症。”发布时间是两年前的六月。沈念看着那句话,看了很久。她想起碎片里捡到的林屿的声音:我在警察局报案,说有人被非法囚禁做实验。民警记录后说“疑似妄想症”。两年前,他就已经试过了。他在警察局报案的那个下午,太阳应该很大。他坐在民警对面,把知道的全说了。民警记完笔录,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是那种“年轻人看电影看多了”的同情。然后他就被送进了阳光精神病院。沈念的手指在b面虚拟界面上顿了一下,点开那条动态的评论区。只有一条评论,是林屿自己留的:“时间会证明我没有。”沈念往下翻。更早的动态——一年前的,两年半前的,三年前的。都是零碎的,不成体系的,像是用碎片拼凑出来的日记。“今天她又坐在窗边的位置。阳光打在她的练习册上,她写答案从来不写过程。”发这条的时间是那年秋天,高二上学期。配图是一张模糊的教室照片,阳光正好照在那片课桌上,但没有人——他拍的时候故意避开了她。“老师说她的答案总是对的,但过程全空。她站起来说‘答案是对的就行了’。全班都在笑。”沈念的目光停在那一行字上。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那段记忆早被格式化干净了,但是文字还留在这里。她继续往下翻。“她的大脑和所有人都不一样。”这是另一条,配了一张手写的数学题,题目下面只有一行“啊”。“今天我偷看她做题,她只写答案,不写过程。老师说这样考试会扣分,她说‘扣就扣吧’。我在旁边笑了,她转头看了我一眼。”沈念的指尖重新有点发抖。下一张是一条短文,写于两年前八月:“我去警察局报案了。民警问我证据呢,我说我亲眼看见的。民警说你是她什么人。我说同学。民警说你先回去吧,我们了解一下情况。回家的时候我看见织梦科技的车在小区门口停着。”“妈问我最近怎么了。我说没事。”“我没有妄想。”“她叫沈念。”“我会救她出来。”页面没有更多了。沈念往下滑了好几遍,都没有新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