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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第1页）

“你说什么？”“我说，我今晚想多接一单。”沈念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稳，像在说今晚想吃什么菜一样，“系统状态稳定，客户体验好，评分一直很高。没有必要做性格重塑。”周敏华盯着她，没说话。沈念微笑了一下，然后把被子掀开，躺下去了。动作很自然，像要睡觉一样。她甚至还把枕头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更舒服。“你疯了？”周敏华说，声音压得很低。“我没疯。”沈念说，“我只是觉得，既然我能为公司赚钱，就没必要浪费资源做性格重塑。你看我这段时间的评分，92以上所有客户都很满意。我配合得好，公司也赚钱，双赢。”周敏华没接话。沈念继续：“而且我已经适应了，真的。刚才在做梦，梦到自己在一片很黑的深水区，但我觉得很平静，不再害怕了。”她顿了一下，“我已经不怕水底了。”周敏华拿着针管的手，放下了。放在膝盖上。她看着沈念，看了很久。沈念也看着她，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个普通的母亲。“你真的想接单？”周敏华问，声音很干。“嗯。”沈念说，“多接一单，帮助公司多赚点钱。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周敏华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沈念能感觉到，周敏华的脑子在飞速转。她在判断，在分析，在想这件事合不合理，在想沈念是不是又在搞什么花样。但沈念的表情太自然了，语气太真诚了，动作也太顺从了，像一个真正的、被驯化好的、已经完全适应系统的乖女儿。周敏华攥住了那根针管。沈念看着她的手，注意到她握针管的方式不是注射的握法，而是攥着，像攥着一支笔。“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周敏华问。“镇定剂。”沈念说，“注射用的。我之前体验过，量大的话可以让我睡三天。”“那你知不知道，我刚才要做什么？”“知道。”沈念说，“性格重塑前的最后一次深度镇静。注射之后，我会睡很长时间，醒来后可能就不记得刚才说过什么了。”周敏华没说话。沈念又说：“但我还是想接单。反正醒来后也不记得了，不如在睡觉前再做点有价值的事。”周敏华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把针管放回托盘里了。不是放回原位，是直接丢进去的，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躺着别动。”她说。然后她站起来，端着托盘出去了。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走廊的灯光从那条缝里漏进来，在沈念的床上画了一条细长的亮线。沈念躺着没动。她听到周敏华下楼的声音，走进厨房的声音，托盘放在台面上的声音，然后是倒水的声音。然后是很长时间的静默。沈念没动，就这么躺着。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周敏华在打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语气不是很激烈，像是在汇报情况，而不是在吵架。沈念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周敏华打电话的时间大概五分钟。电话挂了之后，她又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又上楼了。这一次，脚步声更轻了。周敏华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杯牛奶。不是平时那个白色陶瓷杯，是喝水的玻璃杯，牛奶倒得很满。“喝了。”周敏华说，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沈念看着那杯牛奶，然后抬头看周敏华。“今晚没接单？”她问。“你今晚好好休息。”周敏华说，“明天我带你去做个评估，如果一切正常，后天开始加单。”沈念看着她，没动。周敏华站在床边，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沈念端起牛奶。牛奶是温的，没有怪味，不苦，不涩，就是正常的纯牛奶。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然后一仰头，全喝完了。放下杯子，杯底有一点白色的残留。“谢谢妈。”她说。周敏华接过杯子，看了她一眼。那种眼神，不是看一个女儿的眼神，也不是看一个商品的眼神，是一种很奇怪的、介于两者之间的眼神。“睡吧。”周敏华说，然后转身出去了。这一次，她把门关上了。沈念听着她的脚步声下楼，然后听到客厅的灯被关掉了，然后是主卧的门被关上了。一切归于安静。沈念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她知道自己赌赢了。今晚的镇定剂，没有被注射进去。性格重塑计划，至少今晚没有被启动。周敏华在最后一刻，选择了相信她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