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u盘重新放回内袋,拉上拉链。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这么晚了去机场?”“接人。”“接人?”司机笑了一声,“你这个点去,到那边才三点多,人家飞机还没到呢。”“早点到,省得着急。”司机没再多问,继续开他的车。沈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加密通道,给老k发了一条消息:“上车了。”老k回得很快:“停机坪在机场东侧,独立入口。门口有两个保安,24小时轮岗。内部监控每45分钟轮巡一次,有15秒盲区。”沈念把这行字看了两遍,记进脑子里,然后删掉聊天记录。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车子驶入城东机场的辅路。远处可以看到机场的灯光,起降指示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的。“前面那个路口右转。”沈念说。“右转?”司机愣了下,“那边不是客运航站楼。”“去公务机候机楼。”司机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她一眼,但没有多说什么,按她的指示打了右转向灯。车在一栋低矮的建筑前停下。门口停着几辆车,都是黑色的,品牌不便宜。大门上方挂着一个牌子,写着“私人停机坪候机楼“几个字,灯光很暗,几乎看不清。沈念付了钱,下车。夜风很大,吹得她外套往后飘。她站在路边,看着那栋楼。楼里亮着灯,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有人影在走动。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分。距离孟庆儒的飞机起飞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她走到候机楼门口,推开玻璃门。门厅不大,装修很简洁。前台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女人,看到她进来,抬起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您好,请问有预约吗?”沈念看着她:“我来找孟庆儒。”前台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请问您是孟总的?”“沈念。”前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抬起头:“抱歉,孟总今晚没有访客记录。”“我知道没有。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n-001在外面等着。”前台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内部号码。沈念站在前台前,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前台说了几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楚。然后她放下电话,重新看向沈念:“孟总请您去二楼休息室。”沈念没有说谢谢,直接走向楼梯。二楼走廊铺着地毯,很安静,只有墙上的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声。她走到尽头,推开门。休息室里只有一个人。孟庆儒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茶,水汽袅袅向上飘。他穿着银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正在逃跑的人,倒像是刚开完董事会,正准备回家睡觉。他旁边放着一个行李箱,不大,随身包的那种。看到沈念推门进来,孟庆儒没有站起来,只是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念念,”他说,“你真的长高了。”沈念没有关门。她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前,没有坐下,只是站着,看着他。“你的飞机还有一个多小时才起飞。”孟庆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怎么知道我的航班?”“你的系统告诉我的。”孟庆儒放下茶杯,笑了一下:“你黑了织梦的数据库。”“没有。我只是租了我自己。”孟庆儒看着她,眼里有一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欣赏。就像他在宴会上看着她的时候一样——一个父亲看女儿考了满分的那种表情。“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他说,“你的大脑容量是普通人的百倍,但你从来没有因为这个而骄傲过。你只是用它,就像用你的左手右手一样。”沈念没有说话。孟庆儒站起来,走到窗边。落地窗外,可以看到停机坪上的那架湾流g650,机舱灯已经亮了,有地勤人员在旁边做一些起飞前的准备工作。“我知道你是来拦我的。”孟庆儒没有回头,“但你想过没有,你拦得住我这一次,拦得住下一次吗?”“你不会有下一次。”孟庆儒转过身,看着她:“念念,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以为织梦科技只有我一个人?你以为那些名单上的编号,是我一个人造出来的?”沈念的手指在口袋里握紧了。“我背后有很多人。”孟庆儒说,“他们有资金、有技术、有渠道。你今天拦住了我,明天他们会派另一个人来接我的位置。后天、大后天,永远不会停。”沈念看着他:“所以呢?”孟庆儒没有回答。他走回沙发前,又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我知道你手里有录音,有名单,有内部文件。我也知道你给了专案组。但这些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