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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沈念从水下浮上来。天已经快亮了。她躺在床上，手指没动，但她的左手小臂在被子下微微一收，收到一个角度，正好是格挡时最省力、最能卸力的角度。她又试了一下右肘。往空气里划了半个圈。圈不大，但轨迹很顺。她没继续试，把两只手放回原处，闭上眼睛装睡。门缝下透进来一线光。周敏华在楼下准备早餐的声音传上来。沈念睁开眼睛，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去卫生间刷牙。她拧开水龙头，拿起牙刷，挤牙膏。一切都是正常的。直到她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她做了一个动作，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她右手握着毛巾，左手做了一个锁腕的动作。就是那种，如果有人从身后抓住她的手腕，她会用这个动作脱开，并且反制。动作很顺。不到一秒。但镜子里的她，动作顿住了。她看到周敏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卫生间门口。周敏华手里端着牛奶，眼神正好落在她左手那个还没收回去的动作上。沈念没慌。她拿起毛巾，继续擦脸，然后把毛巾挂回架子上，转过头，对着门口的周敏华露出一个迷迷糊糊的笑：“妈，早上好。”周敏华没动，看了她大概两三秒。“你在做什么？”周敏华的声调和平时一样，但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沈念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擦脸啊。”“刚才那个动作，像在练什么功夫。”沈念愣了愣，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笑了一下：“不知道啊。可能是昨天做梦梦到在打架吧。很奇怪，我明明不会打架的。”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甚至带了一点自嘲。周敏华又看了她几秒，终于把牛奶递了过来：“喝吧，温度刚好。”沈念接过杯子，低头喝了。她知道刚才那个动作被看到了。她也知道周敏华的怀疑没完全消失。但她也知道，周敏华今天大概率不会查她，因为昨天的评分是92，系统显示她“适应良好”，她保持了“乖女儿”的形象。如果她突然追问那个动作，反而会显得奇怪。更何况她确实有理由——做梦梦到打架，失忆的人做什么梦都不奇怪。她放下牛奶杯，走出卫生间，下了楼。陈建民已经坐在餐桌边了。他手里翻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系统日志界面。沈念扫了一眼，看到一串绿色数字——全部正常。陈建民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脸上停了大概半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平板。“昨晚数据稳定。”他说。这话是对周敏华说的。周敏华从厨房端出煎蛋和培根，放在桌子上，自己也坐下：“嗯，这几天都挺稳定的。”沈念坐下来，拿起叉子，开始吃早餐。她吃得很正常。但她每吃一口，左手小臂就在桌下调整一下位置——不是她想调整，是肌肉自己在调整，像那套格挡动作在找最舒服的姿态。她能感觉到右肘也在微微发热。不是真的热，是一种“记忆”在动——那些碎片钻进骨头之后，会有一点微酸的感觉，像是身体在告诉你，这里刚装了新东西。她低头喝牛奶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划了几下。不是刻，是在掌心画轨迹——右肘击打的轨迹，从外向内，半圆。掌心有点红。但她心里很满意。今天的早餐比平时结束得早。陈建民吃完就出门了，说公司有事。周敏华收拾完碗筷，上楼打扫卫生。沈念回到房间，关上门。没开灯。她站在窗边，等了一会儿。系统扫描——每四十分钟一次。她从昨晚最后一次扫描的时间算，大概还有十五分钟窗口期。她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热水冲下来，水汽慢慢升起来。她蹲下去，手指摸着瓷砖背面那些刻痕。最上面一行是：“表演区已划定。漏洞：40分钟。继续加密。”下面一行是：“选择性供给。第一次测试，成功。她想了想，在下面又加了一行。指甲刮在瓷砖上，发出一阵细小的滋滋声。“退役特种兵，格斗技能。身体也在准备。”她又刻了一行更小的字，在最后面：“四肢已嵌入三种武器的记忆——拳、肘、膝。”刻完，她站起身，把水关掉。透过镜子上的雾气，她看到自己。镜子里的人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眼神很稳，不慌。她伸出手指，在雾气上画了一个小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