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不去手。”
她手劲大,害怕一巴掌下去林远就丢了两颗牙。这年头可没补牙的。
既然刘念下不去手,林远啪啪啪给了自己好几个大嘴巴子。
“现在看着有没有更惨一点?”
“够了,够了!”
刘念推着林远在村里晃荡,林远半躺在板车上,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的巴掌印红肿的发紫,嘴角的血丝还没干透。
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正是大家干完活陆续回家的时候。
刘念的脚步很慢很慢,尽量让路过的人全都能看清楚林远脸上的伤。
而林远躺在木板车上。耷拉着脑袋,半闭着眼睛,一副死半截的模样。
“林远媳妇,这是咋了?你打林远了?”
“哎呦喂,我的老天爷,林远都快被你打死了,你这丫头下手也忒狠了吧?”
刘念嘴角抽搐,她看起来像是会打男人的人?
不是,如果她打了林远,还会把他推出来大摇大摆给所有人看?她脑子撞墙了吧?
众人看得心惊胆颤。躺在板车上的林远奄奄一息,两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血丝,蜷缩,半躺着。脸色苍白,丑的他们心尖尖都在疼。
好一个病弱美男!
刘念怎么下得去手?
泼妇!
“天爷啊!林远媳妇,这是你男人,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再不解释,就解释不清了。
刘念扭了两下大腿,疼得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语气委屈得不得了,“嘤嘤嘤……婶子你别冤枉我,林远都这样了,我怎么舍得打他?”
“那你相公这是咋回事?”
“公爹打的,刚才公爹去我们破棚子,说要跟相公聊聊,把我撵了出去。后来也不知道为啥,就把我相公打成了这样。我听见动静,赶紧冲进去,到底还是晚了。”
天爷!林老头打的!
“你们都知道我相公身子弱,哪里经得起这么打?我要是不跑过去还不知道被打成啥样。
听相公说。公爹让他秋收回去干活,可大家也知道身子多差。别说下地干活,路都走不动,怎么干活?这不是要人命吗?公爹骂我相公不听话不孝顺,对他动了手。”
刘念说的声泪俱下,有鼻子有眼。乡亲们愤怒了。
“太过分了!林老头太过分了!林远都成了这样子,他怎么下得去手?”
“可不是嘛,”刘念起袖子擦了把眼泪,“婶子们、嫂子们,我也不怕丢人。今儿个就把话说明白给大家伙听听。
打我嫁进林家开始,我跟林远一直住破棚子里,成亲当晚,喜宴散后就被撵去破棚子里了,老宅一晚都不给我们住,说啥没地方了。
可地头的破棚子大家都知道,屋顶漏雨,墙上漏风,昨儿个我还找公爹说,秋收后天就冷了,到时候我们怎么办?难不成真得冻死在棚子里?
公婆说家里没有多余的空房,说让我们自己想法子。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忍忍就过去了。”
一个婆子啐了一口,“呸!林家真不像话,娶了媳妇连个屋都不给,全村找不到第二户。我就说你们两个人怎么住破棚里去?前儿个还问林老婆子呢,她说你们不喜欢跟大家一起住,嫌家里人多太吵,说啥林远要静养。合着全是骗人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