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说你习惯一个人。但我不觉得你是真的喜欢一个人。我觉得你是在害怕不一个人。"
林念慈看着他。
她的心跳加速了。不是恐惧的那种加速——是另一种。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过的、像血管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的感觉。
但她不敢确认这种感觉是什么。因为她的雷达会把每一种感觉都拿去分析:他说这句话的动机是什么?是真诚还是计算?是关心还是钩子?他知不知道她在追查什么?他知不知道赵敏在启明?他听到"客户财务外包流程优化"时筷子为什么顿了一下?
她分不清。
"我再想想。"她说。
"好。不急。"
他走了。
林念慈站在公司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堂的旋转门里。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把手插进口袋,摸到录音笔。
金属外壳是凉的——她在车上把它放在口袋里,但没有用手捂着,所以没有体温。
她握了一下。冰凉的。
手机又震了。
不是赵敏。
是陈维远。
微信消息。两个字。
"念慈,截图我看了。可能确实是系统显示的问题。你方便的话,下周我们见一面,我帮你详细解释一下当年的评定流程。"
见一面。
他要见她。
赵敏说他会联系方晴——他联系了。赵敏说他会评估威胁等级——他在评估。现在他要见面,说明他需要面对面观察她,判断她到底知道多少。
但同时——赵敏也说过的另一种可能:他在布一个局。一个面对面的局。
林念慈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然后她收到了第三条消息。
不是赵敏的。不是陈维远的。不是周屿的。
是那个匿名号码。
短信。一行字。
"别去见他。"
没有署名。没有解释。没有理由。
只有三个字——一个命令。
林念慈站在夜风里,手机屏幕的白光照着她的脸。她的瞳孔在缩小。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有点任何东西。
录音笔在口袋里,冰凉的。
她不知道发这条短信的人是谁。不知道这个人是在帮她还是在控制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知道陈维约了她见面。不知道这个人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号、她什么时候收到消息、她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她只知道一件事——有人在看着她。
不是从前面看,不是从后面看。
是从上面看。
像棋盘上方的一双眼睛。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