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恒达的有12条。涉及资金流向的有7条。涉及方晴和张远配合的有9条。有重叠。"
"你分类过?"
"我花了两天分类。"
孙姓审计师看了她一眼。这次看得久一些。
"你朋友还教你什么了?"
"她教我——证据比情绪有用。"
他没有说话,把笔记本翻了一页。
"好。我们接这个案子。费用按照标准流程走——但考虑到你是举报人,不是企业委托方,费用减半。时间方面,我们需要两周完成初步审计报告。"
"两周。"
"对。两周之后你会拿到一份独立的第三方审计意见书。如果意见书确认存在财务舞弊行为,你可以拿着它去税务稽查或者公安经侦。"
"两周之内我需要做什么?"
"把分类好的录音整理成文字稿,标注每条的时间、涉及人员、关键词。把你朋友给你的所有材料整理成一个文件夹。剩下的交给我们。"
林念慈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的时候,孙姓审计师说了一句话。
"林小姐,你做这件事有没有想过——对方一旦知道有人在审计他,他会做什么?"
"想过。"
"那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
"你想的是什么?"
"他会慌。慌了会出错。出了错就会留下新的痕迹。"
孙姓审计师看着她。然后他点了一下头——和赵敏"我知道你会看到"的那种点头一模一样。
"你朋友教得确实不错。"
林念慈走出会议室,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了。她一个人。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下眼睛。
电梯往下走。15、14、13……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凉——是热。肾上腺素在退潮,但这次退潮的方式不对——不是手心出汗,是全身发烫。像发烧。她用另一只手握住发抖的手,握了三秒,没有停。
她松开手,看着自己的手指。
还在抖。
她不知道这是兴奋还是恐惧。可能两者都有。兴奋是因为她终于走出了一步——不是赵敏推她走的,是她自己走的。恐惧是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在暗处了。她走进了一间有名字的办公室,跟一个有名字的审计师说了恒达的名字。这些都会留下记录。
如果陈维远有方晴——方晴能查到。
如果匿名者在看她——匿名者会知道。
她走出写字楼大门。下午五点的阳光照在她脸上,暖得有些刺眼。
手机震了。
匿名号码。
已经不是短信了。是一条语音留言。
她戴上耳机,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