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慈。"周屿叫她。
她回过神。
"你现在做的每一步都是对的。审计是对的,筑墙让陈维远停下来是对的。但你需要给自己加一道保险——万一审计报告出来之前,对方做了更过分的事。"
"什么保险?"
"备份。你手里的录音笔是原件,只有一份。如果它丢了或者被毁了——"
林念慈的手下意识地摸向领口。录音笔还在。
"你帮我备份。"她说。
"怎么备份?"
"录音文件导出来,存两个地方。一个在云盘,一个在物理设备里——U盘。U盘交给中衡的孙志远保管。云盘的密码只有你和我知道。"
"录音笔呢?"
"录音笔我带着。它现在不只是证据了——它是锚。没有它我找不到自己的重心。"
周屿看了她一眼。那种"我在判断你准备好了没有"的目光——和赵敏一样。
但周屿的判断结果是不同的。赵敏的目光里有一种"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坚强"的信任。周屿的目光里有一种"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脆弱"的看见。
两种都对。
周屿走的时候,林念慈把他送到楼下。
夜风从梧桐树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十月底的凉意。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两根被风吹歪的旗杆。
"念慈,"周屿站在路灯下,卫衣的帽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两只耳朵,"明天我去查一下楼道的监控——不是你家的,是单元门和小区入口的。如果这个人来踩过点,不可能只来一次。"
"好。"
"还有——你今晚锁好门,窗户也关。别开空调,开窗睡。"
"为什么?"
"开窗你听得到外面的声音。空调的噪音会盖掉脚步声。你需要听。"
他说完就走了。走了两步,回头。
"念慈,你不是色盲。你只是看了太久的红色,眼睛暂时分不清了。明天早上醒来,你会发现——红色还是红的。"
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的拐角。
林念慈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阳台。五楼,朝东。阳台的灯没开,栏杆在夜色里像一排黑色的牙齿。绿萝的叶子垂在栏杆外面,风一吹就晃。
她忽然觉得那盆绿萝很像她自己——挂在外面,谁都能看见,谁都能拍下来,谁都知道它在哪里。但它还是在那里。没有挪窝。给点阳光就活。
她上楼,关门,锁好。窗户开着,不关。空调不开。
躺在床上,黑暗里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经过的车的声音。她的手放在录音笔上,指尖贴着那道划痕。
她闭上眼睛。
明天开始,她要做两件事:找到方晴在启明的私人账户,和找到挂纸袋的那个人。
如果这两件事指向同一个人——
那这盘棋的格子比所有人都以为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