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周屿怎么知道的?
周屿说他在系统维护的时候看到了赵敏的访问日志,然后查了一下恒达,发现它是壳公司。他还说:"赵敏查的数据里有一笔流向个人账户的记录。"
但赵敏查的是恒达的费用明细——费用明细里只有"资金回流-咨询费"这样的条目,不会直接显示个人账户的开户行地址。
开户行地址是银行流水的数据。赵敏没有银行流水——银行流水是张远后来从陈维远电脑里拷出来的。
那周屿是怎么知道"开户行在城东,高中母校旁边那条街"的?
除非——周屿看到的不是赵敏的访问日志,而是别的什么。
或者——周屿就是那个账户的关联人。
林念慈坐在咖啡厅里,手指摩挲着录音笔的金属外壳。两支录音笔——一支是她的,一支是方晴的。她把两支都握在手里,左手一支右手一支,感受它们的温度差异。她的那支是热的,被体温捂了一整天。方晴的那支是凉的,从皮包里拿出来还没暖过来。
两支录音笔,两种温度。两个人递给她的东西,温度不一样。
赵敏的温度是热的——三年的布局,每一次信息释放都带着体温,像握过手一样。
方晴的温度是凉的——精准的匿名信息,没有温度,像邮件通知。
周屿的温度——
周屿的温度是暖的。便利店的笑、食堂的排骨、蒙眼过障碍的指令、拉面馆的沉默。这些温度都是暖的。但暖的温度最难判断——因为它和"真"的温度最接近。
她不确定周屿是什么人。
但她确定一件事:她需要找到那个账户。
方晴告诉她了开户行的地址——城东,高中母校旁边那条街。但方晴没有告诉她账户名和账号。
周屿也知道这个地址。但周屿说他是在赵敏的数据里看到的。
如果她去这家银行——用审计意见书配合司法途径——她可以调取这个账户的流水。但她需要账户名或者账号。
她没有。
赵敏有。
赵敏用手指写了"一"——一个账户。赵敏知道这个账户的名字和号码。赵敏一直在等林念慈找到它。
"一"不是"有一个人"。不是"一个弱点"。
"一"是"第一件事"——赵敏给她的任务清单上的第一项:找到方晴的账户。
赵敏在用最小的方式传递最大的信息。一个字,一个方向,一个起点。剩下的路,林念慈自己走。
这就是赵敏三年来的行事方式——她从不直接给你答案。她给你一个方向,一个碎片,一个字。你自己拼。不是因为她不信任你——是因为她不能说太多。方晴在看着。陈维远在看着。她能传递的只有最小的单位——一个手指在皮肤上写的字。
但这个字,方晴也知道了。
方晴怎么知道的?
如果方晴能监控赵敏和林念慈所有的信息交换——包括手指写的字——那方晴在启明的监控能力比林念慈以为的更大。
或者——
赵敏告诉了方晴。
赵敏和方晴有联系。赵敏告诉方晴"我给了念慈一个字"。方晴知道那个字的意思。
但赵敏为什么要告诉方晴?
因为赵敏在利用方晴。赵敏让方晴以为赵敏手里有她的账户信息——方晴因此被迫配合赵敏。但实际上,赵敏可能并没有完整的账户信息。她可能只有一个地址、一个线索。她用这个不完整的信息,换来了方晴三年的配合。
赵敏在虚张声势。
"一"不是一个完整的账户信息——"一"只是一个开始。赵敏用一个开始,要挟了方晴三年。
林念慈坐在咖啡厅里,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原来如此"的笑——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声音,像呼出了一口气。
赵敏在星辰科技的最后两个月,坐在工位上发呆,同事从她身边走过像绕过家具。所有人都以为她在崩溃。
她在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