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骁的牙齿轻微地打颤,语调也变得有些飘忽,他的目光扫过台下,语气逐渐平稳坚定:“我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这张图纸,从今以后,我会努力当好一座……连接英远集团过去与未来的桥梁,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用心去做。”
“干得好。”
商知翦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掌声欢呼,平静地响起。
苏骁几乎忘记了耳机的存在,本能地以为此时此刻商知翦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他本能地回头张望,背后是未被灯光覆盖的舞台暗面,空无一人。
宋远智的手搭在了苏骁的肩头,苏骁即刻回过神来,状若无事地面向前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一切庆贺。
宋远智的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苏骁的精致面孔,在射灯的照耀下,苏骁状若无瑕,近乎剔透,闪光灯旋即快速闪烁,抓拍到了可供人近距离观赏的、近乎完美的时刻。
台下的宋思迩优雅地举起高脚杯,微笑得体,向台上的父亲与弟弟点头致意。
待到她放下酒杯时,攥住细长玻璃颈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
苏骁走在去洗手间的路上,迫不及待地按住耳机,声音里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得意:“你听见了吗,我爸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做基金的执行理事!”
苏骁用手指掐住鼻梁穴位,缓解过度兴奋后的微微晕眩:“我操,我不是在做梦吧。”
“嗯。
庆典结束后,我们在地下车库里见。”
商知翦似乎没有被苏骁的兴奋感染太多,不忘顺带提醒一句:“别高兴过头。”
苏骁本想说商知翦真够扫兴,想了一想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他拽下耳机,把耳机塞进口袋,抬手在洗手池前掬起一把凉水,扬在脸上。
苏骁再度抬起头时,望见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始终上扬着。
至少在今夜,他是神的宠儿。
庆典接近尾声,苏骁推脱开围绕着他恭维的人群,披上羊绒大衣,快步走进电梯,按下负一层按钮。
电梯门甫一开启,扑面而来的是阵阵寒气。
苏骁呼出来的气体都泛着白,他拢紧了大衣,方才拨出的通话始终无人接听,他只好在停车场里反复逡巡,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他的车。
拉开车门,车里并没有比外面暖和多少。
商知翦坐在车座上,阖着眼睛,已经睡着。
苏骁抬起手腕,发现是深夜时分。
商知翦抱着双臂,合拢衣服,眉头依旧皱起来,像是在睡梦中也觉得冷。
手机还攥在商知翦的手里,不时闪烁起光亮。
苏骁凝视着商知翦的脸,因找车而激起的烦躁忽然无影无踪。
也许是因为今天他的心情太好,连带着也可以分出一点好心情,对商知翦的态度也更好一点,于是苏骁伸出手去,直接将商知翦的座椅放倒。
商知翦睁开眼睛时,苏骁正趴伏在他身上。
苏骁分开双腿跨坐着,头侧倒贴近商知翦的胸膛,像在认真地探听对方的心跳,只不过是苏骁的眼睛早已经闭上。
商知翦伸手打开车顶灯,车里已经打开了暖气,苏骁的身上盖着羊绒大衣,身上本来笔挺的西装已经压得满是皱褶,睡梦里的苏骁也全然不在乎。
车里的密闭空间实在太过狭小,商知翦想要挪动,却也无处可去。
忽然间有亮光一闪刺进了商知翦的眼睛,商知翦低下头去看,下巴便与苏骁的发旋贴近了。
苏骁的一侧耳垂上缀着那枚其貌不扬的钻石耳钉。
商知翦贴近后才发现那颗钻石的火彩着实一般,它用尽浑身解数,也只有方才的那么一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