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是归属地在青海的陌生号码。
难道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之前的酒店?还是租的车有什么实时监控知道她陷在无人区了?
也许这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接的最后一通电话了。
有点好笑的是,居然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陆今宜按了接听,把被风吹得冰冷的手机屏幕贴在耳边,眼睛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地平线。
太阳快落山了,天气更冷了,她只不过在车顶坐了一会,就有种坐在雪地的感觉。
好像不是错觉,真有雪粒子刮下来了。
这种时候,陆今宜脑子里那点文科生想法冒出头,不合时宜地跑偏,和风雪有关的诗词有哪些来着?
功名半纸,风雪千山。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还有张岱崇祯五年的湖心亭看雪。
思绪回到当下,她又想,这种天气和环境,除了她这种找死的,哪有人会待在车外。
最初的五秒,对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陆今宜狐疑地看了下屏幕,是不是又没信号了?
“你好,请问哪位?”
平时工作经常有陌生电话打来,保不齐就是哪个大领导的联络员或者某办某局的领导,陆今宜都习惯这么主动开头了。
还是一阵沉默。
如果现在是晚上,陆今宜都要怀疑是不是什么午夜凶铃,诡异来电。
“喂?有人吗?我这里信号不好。听不见我就挂了。”
陆今宜说完后准备挂掉,手机那头突然传来了声音。
“坐标。”
咬字很清楚的两个字,又有点急,像是怕她真的会挂。
这种时候能打通,已经是老天保佑。
对方没有自报家门,没有一点客套寒暄,就好像认准了陆今宜一定能听出来他是谁。
这两年,陆今宜记性变得很差。
昨天见过面的人,今天就不记得了。上午答应取的文件,晚上才想起来。
陆今宜以为自己还没到三十岁就提前老年痴呆了,谁知道后来发现她对很久以前的事情反而记得很清楚。
电话那头是江屹川的声音。
分手7年,7年没见,陆今宜已经淡忘了他的模样,只记得一个轮廓,但声音却记得很清楚。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江屹川不像别的情侣一样爱打电话,不是忙这就是忙那,以发消息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