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江屹川装聋了。
他宽大的手掌上粘了泥土和油污,攀住车架,继续往空间狭小的车底钻。
陆今宜眼里非常有活,顺着往上搭把手,当然,只起到一个没什么作用的作用。
看江屹川不说话,陆今宜一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一边继续问。
“你也休年假?休几天啊?”
“你什么时候来青海上班的,休年假不回家?”
“不说话装高手?”
“是不爱说话还是不爱和我说话,好歹老同学吧。”
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话唠。
江屹川的声音从车底下传来:“闭嘴。”
带着一点戾气,又有一点无奈。
陆今宜觉得稀奇。
这人以前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从没和谁红过脸生过气,像一碗晾凉后的凉白开,没有一点温度。
现在有情绪了,像个人了。
她当真就没说话了,蹲得更低,继续给里面打着手电筒。
过了十分钟,江屹川从里面慢慢退出来。
陆今宜往后退了几步站起来,给他让位置。
他从车底挪出来时,身上驼色的外套出处都是灰色的泥印还有黑色的油污,又以后背,肩膀还有袖口居多。
在裤子的膝盖位置结了一层硬邦邦的泥壳,看得陆今宜很想上手敲两下,敲碎壳子后土就会抖下来了。
可这种脏污凌乱的感觉,又让陆今宜觉得,解气。
要不是车还没修好,她估计会去捡几块泥像抹墙灰一样擦在江屹川身上。
江屹川不知道陆今宜已经在脑海里把他折磨了一遍,他抹了一把脸:“差不多了,你退远点,我把你的车开出去试试。”
陆今宜目光虚焦,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本没回答他的话。
他挑挑眉,拉开车门启动车辆后轻踩油门。
高原尤其是无人区陷车是常有的事,毕竟不是所有路都有国道高速那么好开。
类似今天这样的情况,江屹川已经应对了不知道多少次,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偏偏就是这次不行,车依旧陷在那里,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
他下车,打算用planb,那就是挂上拖车绳,借助陆巡把大众拖出来。
这个办法需要陆今宜配合他。
江屹川盯着不远处烟雾缭绕的人:“抽烟那位大姐,过来搭把手。”
话里的揶揄很明显了。
陆今宜抽烟的动作猛地一滞。
大姐两个字刺激了陆今宜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