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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郁然很快跑到了c栋，他不知道二单元，抬头，三楼两个窗口都没亮。

漆黑，安静。

池郁然仰头看着三楼，突然旁边一声清脆的，“哥哥你挡着路了！”

池郁然收回视线，低头看去，是一个推着儿童单车的小男孩，小男孩刚骑完车，脸颊汗津津的，池郁然问：“你认识傅景炀么？”

小男孩摇头，“不认识。谁啊——”

没说完，他看到这个大哥哥又转过头不理他了，小男孩有点生气了，他推着车头去撞池郁然，“喂喂你挡着路了！让开！”

池郁然小腿被撞得曲了一下，他还是只看着三楼，小男孩撞了几下见池郁然还是不理他，反而嘴巴一撇，放声哭了出来，“妈妈！！！！！”

池郁然听到“妈妈”，他终于又看小男孩了，很不解，“你哭什么？”

他没表情，又问得很认真，对上他那双冷漠的眼睛，小男孩就有点害怕，也不敢哭了，推着小单车快步绕开池郁然冲进了楼道。

过了会儿，池郁然又听到小男孩哭撕心裂肺的“妈妈”。

长睫毛闪了一下，池郁然突然想到一件事，傅景炀也有妈妈吧？

突然熟悉的肥皂香气飘来，池郁然同时转身，就看到了目不斜视从旁走过的傅景炀。

心漏跳一拍，池郁然伸手要牵傅景炀，“傅景——”

“炀”字没出口，傅景炀先避开了，池郁然落空了。

池郁然一瞬有点茫然，语速都变快了，“傅景炀，你眼睛被打失明么？我是池郁然。”

傅景炀停了，只是没回头。

“滚。”

冷淡的一个字。

池郁然看清了傅景炀，简洁的黑衬衫黑裤，提着一袋盒饭。

衣领隐约露出一小条膏药边缘。

池郁然问：“傅景炀你疼厉害么？”

傅景炀突然转身，对着池郁然又说了一遍，“叫你滚听不见？”

“我听见了。可我不想滚呀。”池郁然看着傅景炀的脸，确定没其他伤了，他又说，“到你回答我了，你是不是很疼呀？”

池郁然抬手点了一下傅景炀的脖子，“我看到你贴着药膏。”

傅景炀说：“我没义务回你。”他黑眸冷冽，“你想继续站这儿就站着，但要再跟着我，我保证你也会贴药膏。”

池郁然眨着长睫，“我让你打就能跟着你了么？”

傅景炀沉默一秒，“池郁然，有病去治。还有。”他一字一句，“我不是同性恋。这辈子都不会是。”

“同性恋？”池郁然小声重复着，他思考一秒，“我喜欢你，所以我是同性恋么？”

傅景炀只看着他。

池郁然的心脏因为“喜欢”两字，怦然心动到无以复加，他想，他是真的好喜欢傅景炀呀。

“没关系。”他唇角上翘，两侧出现了两个浅浅的梨涡，竟是开心笑了。“我喜欢你就可以了，你不用喜欢我！”

他献宝一样，期待从口袋摸出那颗玻璃球。

玻璃球用透明纱仔细小心包裹着，照明灯笼着纱，玻璃里的两只晶钩蛾染上了一层绒绒的淡橘色，剔透的白翅也变成了暖色。

“这只标本玻璃球给你！”池郁然浅眸流光溢彩，捧着上前，“我昨天——”

戛然而止。

傅景炀扫开池郁然的手，玻璃球自池郁然手心飞出，在半空划出一弧抛物线。

透明纱从玻璃上滑落，下一秒，池郁然听见了无数小玻璃碎开的声响，以及傅景炀嫌恶的冷声。

“太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