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世界里,无数仙纹顺着华胥城的青灰城砖缓缓攀爬,每往上一寸,斑驳砖缝便渗出暗金浆液,点滴坠落,砸落混沌大地。
地面随之裂开细密纹路,裂痕蔓延的刹那,耳畔响起冰层崩裂的脆响,自脚底一路窜至脊椎骨尾,刺骨生寒。
不远处,金雷殿、抚仙门的长老愤然踏地,坚硬青砖瞬间化作齑粉。
漫天粉尘裹挟着浓郁焦硫气息席卷而来,呛入鼻腔,燥热刺鼻。
杨小凡垂眸,将那截仙人断臂稳稳按入混沌饕餮炉。
炉口白雾轰然翻涌,浓烈腥甜气息直冲喉间。
“麦慈那一掌,你本可从容躲开。”
荒族瑀的声音自漫天白雾中渗透而出,沉闷空荡,如同隔水传音,辨不清远近。
杨小凡咬碎第四枚疗伤仙丹。
极致苦涩的药力在口腔炸开,太阳穴突突狂跳。
域外虚空惊雷骤落,紫电擦着发梢劈过,焦灼的臭氧与燎发烧焦的呛味弥漫周身。
他心底本有一句坦荡答复:躲了,仙臂便会彻底错失。
可舌尖抵住上颚,终究将七字尽数咽回。
他语气冷淡带刺:“我躲了,你替我扛这一掌?”
瑀默然未语。
浓雾层层翻涌,他靴尖轻碾碎石,细微声响极轻,宛若骨骼断裂前那一道转瞬即逝的脆颤,暗藏凛冽杀机。
混沌世界边缘的裂痕崩了又合、合了又崩,循环往复。
海量仙纹缠上他的脊骨,硬生生拖着他的修为,朝着入微五重的桎梏强行拉扯、冲击。
杨小凡心思沉静,过往碎片一闪而过。
他记得清清楚楚,麦慈出掌的前一瞬,景逸章的视线曾飞快瞥向雷九商的方向。短短一瞬,旁人无一察觉,却被他精准捕捉。
世人记仇怨、记杀伐,他不记。
他只记角度、记细节。
谁在何时望向何人、谁的手腕微偏半寸、谁的呼吸乱了一拍,所有细微异动,尽数被他收纳眼底、刻入心神。
“嗤啦……”
雷九商剑光暴涨,雪白剑芒撕裂漫天灰雾,刺破一方昏暗。
西南方位,杜威被三尊半仙死死缠斗,金铁交鸣之声密集不休,宛若暴雨砸落铁皮,急促刺耳,战火滔天。
虚空之上,神胥族神子拧出一道轮回通道,将南宫七巡连人带剑一口吞入,转瞬吐出。
南宫七巡身躯重重砸落地面,脸面朝下,啃得满口泥血,湿黏的泥土混着猩红血迹,死死黏在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