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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少年（第1页）

民宿的窗户确实能听到海浪声。

林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是因为认床，而是因为海浪的声音太清晰了——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沙滩，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催眠曲，但他越听越清醒。

他侧过身，看向对面的床。沈屿背对着他，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均匀而平稳，看起来已经睡着了。床头柜上的小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沈屿的头发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林舟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然后小声说了一句：“沈屿。”

没有回应。

“沈屿，你睡了吗？”

还是没有回应。

林舟放心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沈屿你这个混蛋，长这么好看干什么，害得我睡不着。”

“你刚才说什么？”

林舟猛地抬起头。沈屿翻过身来，琥珀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里亮亮的，没有一丝睡意。

“你没睡着？！”林舟的声音高了八度。

“本来快睡着了。”沈屿的嘴角弯了一下，“但听到有人骂我混蛋，就醒了。”

林舟的脸腾地红了，他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被窝外面传来沈屿低沉的笑声，那个笑声不大，但在夜晚的海浪声里格外清晰，像一颗一颗的小石子投进湖面，在林舟的心上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林舟。”沈屿的声音从被窝外面传来。

“干嘛？”林舟闷闷地说。

“出来，别闷坏了。”

“不要。”

“那我过去掀你被子了。”

林舟把被子攥得更紧了，但他知道沈屿说到做到——这个人从来不吓唬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果然，他听到了沈屿起床的声音，脚步声从对面的床走到他的床边，然后停住了。

“三。”沈屿开始倒数。

“你数什么？”

“二。”

“沈屿你敢——”

“一。”

被子被掀开了一角，冷空气灌进来的同时，沈屿的脸出现在了他的上方。那个人弯着腰，双手撑在床沿上，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沈屿睫毛的弧度——微微上翘的，像两把小扇子。

“你脸红了。”沈屿说。

“被窝里热的。”林舟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你为什么缩在被窝里？”

“因为冷。”

“冷还脸红？”

林舟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发现自己在沈屿面前永远在撒谎，而沈屿永远在拆穿。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他负责嘴硬，沈屿负责让他心软；他负责逃跑，沈屿负责在原地等他；他负责假装不在乎，沈屿负责让他知道，他其实很在乎。

“沈屿。”他说。

“嗯。”

“你回你的床上去。”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