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次感冒来势汹汹。孟枝回家服完药,一整个白天体温起伏反复,不见好转。
是夜,她吃了布洛芬早早睡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下午一点。
昨天是主任林梅临走时谆谆嘱咐,叫她平衡好工作和生活,身体才是革命本钱。又额外强调,晚上把手机开免打扰,好好睡一觉,不要挂念医院的事情。
拉开窗帘,窗外晴空万里。
这一觉睡得太久,醒来后孟枝头疼欲裂,摸了摸额头,烧倒是彻底退了,还有些鼻塞咽痛的症状。
樊亦瑶上班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落在尚在病中的人眼里些许冷清。
孟枝半躺半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关掉睡眠模式,以为会有99+的工作消息冒出来,谁知没一个人找她,唯一一通未接语音来自周时月,就三五分钟前的事。
她目光一顿,想起前日简短的对话,终究没有装作看不见,单打了个问号,正要发送过去,却被一通陌生号码来电打断。
来自京市的号码。
她没多想便接通了放在耳边。
……
两分钟后,苟臣挂断电话,看着一旁神色冷淡的周时月,贱兮兮地出声挑衅:“早上是我高估你了,奔三的人,魅力果然还是会大打折扣的哈——”
不为别的,就为周时月给孟大医生打语音无人接听,他紧跟着一通电话过去,人立马接起来了。
周时月手搭在方向盘上,神色寡淡不接招,“打折就打折吧。”
*
周六,阴雨许久的申市放晴。
敲了一星期代码的苟臣觉得骨头咔咔作响,碰上晴天加休息日,说什么也不肯在公寓里发烂发臭了,决定趁着好天气丰富丰富工作之余的生活。
这不,一大早不由分说将周时月薅出门。
二人打算去一家室内网球馆打球。
周时月驱车到苟臣公寓楼下的时候,他站在路边,手里大包小包,身边站着一个眉目清秀、打扮干练的短发女人。
他停在路边,刚落下窗,苟臣凑上来催促:“靠,重死我了,快开下后备箱。”
除他左右手上拎着的,地上还放着三四个袋子,他按开后备箱,下车抄手站着看他动作。
“你这是哪一出?”
原本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的人,一直到站在一旁的女生弯腰去拿,才上前从她手里接过东西,往后备箱处走去。
接过口袋拉绳时,二人指尖相触一瞬,李清倪闻到空气里的冷木质香气,顿了顿,偷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有些恍神。
周时月却没注意到她的打量,接过东西往车后走。
“给孟老师带的。”对上他疑惑的目光,苟臣解释道,“我妈手术的事孟枝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我也该有点表示啊。”
周时月将苟臣随手放的几个袋子摆齐整,后备箱门合上的一瞬淡淡出声:“合着打网球是假,想让我当司机是真。”
苟臣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终于向周时月介绍现场的第三个人,“李清倪,我同事。”
又扭头对李清倪说:“周时月,我高中时候一个寝室的哥们儿。”
李清倪仰头,目光穿过苟臣看着他,语声轻柔:“嗨。”
周时月对待不熟悉的人一贯保持着冷淡却不冷漠的作风,遵循礼节地稍稍点头随即挪开眼。
原来是李清倪在附近的健身房办了卡,今晨出门等电梯时与苟臣碰上面,因看他手里东西多,帮忙拎了两个,才有了这次际遇。
当下,苟臣问她,健身房在哪里。李清倪说了个地址,苟臣听完转头问周时月:“要不周总绕一小段路,送送我同事?”
周时月点头:“上车吧。”
怕李清倪尴尬,苟臣和她一起坐在后排。
很快他发现,这姑娘每句话说完,眼神都不自觉往驾驶座的方向飘,神情经掩饰过后仍然流露出稍许羞赧。
霎时心里一派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