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只是眼睛吗?!他慌了,想去躲,已经晚了。“噗嗤——!!!”尖刀毫不犹豫地、深深刺入了江沅羽的左耳耳道深处!直至没柄!“呃啊啊啊——!!!”这是一种无法想象,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对最后感知被剥夺的恐惧。他徒劳地想去推开沐颜,但沐颜用力一拧,旋转了一圈,那一瞬间,他的手瞬间失去了知觉,连抬起都做不到。“咔嚓……嗤……”耳道内脆弱的骨骼、软骨、神经、和耳蜗结构,被锋利的刀尖,硬生生地、搅碎、撕裂、剐蹭!紧接着,沐颜手腕猛地、向外一拔——!“嗤啦——!!!”一大块破碎的耳廓软骨、外耳道皮肤、鼓膜碎片、以及那沾着血丝的耳蜗组织,连带着一小段外耳道的皮肤和肌肉,都一起被撕裂、带出!左耳……没了。江沅羽看不见,徒劳的挣扎后退,他分不清方向,拼命的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别这样……别这样……好疼……好疼……但他的手臂又被一股蛮力抓住,紧接着是无数双强有力的手按住了他。江沅羽感觉到一股恐慌,他拼命的挣扎,但那些手像铁钳一样,论他怎么都挣不开。“救我……阿颜……不要……”他拼命的求救,然而,右耳处又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噗嗤——!”尖刀刺入。同样的过程。“咔嚓……嗤……”旋转搅碎。“嗤啦——!!”连根拔起。右耳……也没了。这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感观被夺走,所有的恐慌瞬间蔓延全身。接二连三超越人类承受极限的剧痛,让他拼命的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摸乱爬,就是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可是怎么找都找不到。不是说只是眼睛吗……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疼……他的逃跑无异于笼中小丑,怎么都找不到一块安全的地方缩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头皮一痛,头发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不得不被迫仰起脑袋,就那么一瞬间的功夫,就感觉有什么冰凉坚硬的物体抵在他的嘴上。紧接着那物品滑入他的口腔,被迫将嘴撑到最大。江沅羽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来不及思考这是要做什么—………………江沅羽感觉不到时间了。天彻底黑了,这黑,是钻进骨头缝里的。两个眼窝子,风一吹,里头空得能听见回响。他像一粒被扔进深井里的土,往下掉,往下掉,没个底。他用尽力气,挣扎着,撑起身体。膝盖硌在又冷又硬糙的地上,那疼,隔着很远传过来,木木的。他大口喘着气,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见,感受不到。只觉得胸口随着喘气,一扯一扯地钝痛。手抖得厉害。不是冻的、虚的,倒像是心里头漫上来的,那没边没沿的怕,和空,和迷惘。他爬在地上,一寸、一寸地摸着。一寸、一寸地寻找着。除了冷,还有硬。除了墙,就是地。没有那一丝温暖。不是说会陪着我等眼睛长出来吗?为什么没有?!不是说只要眼睛吗?为什么……为什么都不和我说一声……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他颤巍巍地,去摸自己的脸。冰凉的,湿滑的,摸到了鼻子,干裂的唇,脸颊……最后,指尖毫无阻拦地,就探进了那两个窟窿,里面是温热的,软的。再深点,是硬的,凉的,光滑的骨头。空的……“嗬……嗬……”他喉咙里挤出一口气,顶着血沫子,从那破了窟窿的喉咙里,漏了出来。热的,粘的液体,顺着指尖流到手心。这感觉真真的,却又假得让人想发笑,让人想一头撞死。江沅羽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孤单,和怕了。他张开了嘴。只有一大口温热、腥甜、带着碎肉渣子的血,从他喉咙那个破洞里,猛地涌了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嘀嘀嗒嗒,落在冰冷的地上。恨吗?怨吗?自然是恨的,自然是怨的。那股气顶在胸腔里,火烧火燎。可那恨和怨还没冒头,就被弥漫在每一寸骨头缝里、浸在每一滴血里的钝痛,给压了下去。那痛太大了,太沉了,沉得连恨都浮不起来,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巨石,坠着他不断往下沉,往更黑、更窒息的深处沉。他受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