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颜还没说完,南忆就知道是什么了。暴怒之下,他一脚踹在沐颜的后背上。“呃……”沐颜猝不及防,向前趔趄几步撞在旁边墙上,嘴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差点背过气去。“绵绵!拿枪来!”“老子今天就在这儿毙了他!”绵绵手里握着枪,却咬着嘴唇,没有递过去,反而上前一步,挡在了沐颜和南忆之间,娇小的身躯显得如此单薄。“南哥……别……老板要是知道了……会很难过的……”南忆猛地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指关节瞬间破皮见血。他喘着粗气,死死瞪着沐颜,闭了闭眼,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杀意,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带路——!!”沐颜脑袋里嗡嗡的,像灌满了滚开的水,听声音都隔了层雾,又远又糊。他借着绵绵伸过来的手,挣扎着,晃晃悠悠站起来,每动一下,全身的伤都跟着叫嚣。穿过几条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的岔路,他们来到了一条宽阔的长廊。只见黑压压的人群,目测至少有上百人,正围挤在长廊的中央,仿佛在争抢着什么。“滚开!那是我的!分我一点——!”“妈的!别抢!老子先看到的!”“操!你都啃了多少了?!给老子吐出来!”“打死他!东西就是我们的了!”他们互相推搡、撕打、疯狂地攻击着身边的人,只为了能更靠近中心,抢夺那不知名的东西。而南忆六人,恰好被堵在了这条长廊的入口处。沐颜透过缝隙,看到了他们争夺的东西,顿时僵在原地,全身僵硬。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缩的极小。南忆也在同一时间,也看清了里面的场景,一股比死亡更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将他的心脏狠狠攫住!大脑“嗡”的一声,陷入短暂空白的死寂。下一秒,灭顶的恐慌,轰然炸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凄厉到变调的咆哮:“绵绵!朵朵——!!!”棉棉朵朵,猛地抬起了手中沉重的六管旋转机枪!“啊啊啊啊啊——!!!去死!都给我去死——!!!”伴随着绵绵朵朵带着哭腔和暴怒的尖叫,两挺枪口骤然喷吐出长达数尺的火舌!“突突突突突突——!!!”成百上千发子弹,一股脑地泼向了人群。“啊——!!”“噗噗噗噗——!!!”“不!别开枪——!”“快跑——!!”血肉之躯在如此狂暴的火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鲜血,碎肉,骨渣,混在一起,在空气里炸开,下雨似的往下落。人像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倒下。惨叫声,哭嚎声,求饶声,被那震耳欲聋的枪声压下去,断肢残骸混合着内脏碎片,在子弹的冲击下四处抛飞。“一个都不许放过!杀光!给老子杀光——!!”南忆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变形,他一把夺过朵朵递来的另一把突击步枪,红着眼睛,对着那些还在抽搐的身影,扣动了扳机!“砰砰砰砰——!!”子弹钻进肉里,打进骨头里,把那些还没死透的、已经死了的,打得一跳一跳的。短短几十秒,震耳欲聋的枪声停歇。原本挤满了上百人的宽阔长廊,此刻已是一片死寂,只剩下满地层层叠叠、残缺不全、几乎辨认不出人形的尸体,和汇聚成小溪、缓缓流淌的血河。人群散了。里面的被争夺的东西,也就毫无遮掩的暴露了出来。江沅羽就躺在一个台子上。身上的血肉被争夺的七零八落,手臂,大腿,白骨森森,上面甚至还残留着牙印和撕扯的痕迹。腹部被整个剖开,肠子和部分内脏被拖拽出来,散落在台子边缘和地上,有些已经被扯断、咬烂。胸口一个黑漆漆的大洞,唯有一张脸,还能看出人样。可以说,如果他们再来晚哪怕十分钟,五分钟……他可能就会被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南忆端着还在微微冒烟的步枪,僵硬地站在原地。他见过无数大风大浪,亲手处理过无数血腥残酷的场面。可眼前这场面,还是像一把烧红的铁钳子,猛地捅进了他心窝里,又猛地一拧!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达到天灵盖,冻得他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眼泪,毫无预兆地模糊了视线,大颗大颗地滚落。不……不可能的……这怎么会是沅羽?他不敢去看,却又控制不住地,一步一步,朝着那个金属台挪动。每靠近一步,心脏就像被重锤狠狠砸一下,疼得他浑身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