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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第1页）

他抱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稳。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扭曲、变形，照片里那刺心的一幕，与他脑海中的监狱，鲜血，剜肉取血的一幕幕破碎记忆，搅在一起，疯了一样互相撕咬、冲撞，疼得他想要把脑袋砸开。“我……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记得……”他语无伦次眼神涣散，怎么……可能……我……我之前根本不认识他……假的……这张照片是假的……我不相信……我不信——！！”他拼命摇头，想把那照片、把那疼从脑子里甩出去。可越甩，那疼就越凶，像是有一万个人在他脑袋里尖叫、打架，要把什么东西扯出来。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液体，从他的鼻腔中涌了出来！“呃……嗬……”沐颜痛苦地弯下腰，一只手死死捂住剧痛欲裂的头，另一只手徒劳地去擦不断涌出的鼻血，但根本无济于事。鲜血很快染红了他的手掌和指缝。丑角儿南忆是什么时候走的，沐颜不知道，他只知道头疼的要炸开，鼻血一直不停的流，至于南忆后面说了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只觉得四周景物，都像浸了水的画，晃晃荡荡，扭成一团。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路上，浑浑噩噩的。他想起该去医院的，摸摸身上，身无分文。站那愣了半天，又掉转头，挪回那个码头。雨早停了，地上汪着水，太阳出来了，有些刺眼。那张卡还在，躺在水洼里，边角沾着泥。他蹲下身，捡起来，卡面冰凉，湿漉漉的。揣着卡，他拦了辆车，报了医院的名字。从上车到下车，再到走进医院大楼，他整个人都是木的。司机说了什么，路上过了几个红绿灯，路过几条熟悉的街道，他都不记得了。他摸到记忆里那层楼，找到那个病房号。推开门，里面的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陌生的。他站在门口，有点懵。愣了一会儿，他走到护士站前台。台子后面坐着两个穿粉色护士服的姑娘，正低头写着什么。“你好，”他开口，声音哑得自己都吓了一跳，“我想问一下，闫南珍……在哪个病房？为什么我去了之前的病房，没找到她？是……出院了吗？”一个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哦，你等等，我查查。”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正查着，旁边另一个年纪大点的护士，本来在核对药瓶，抬眼一瞧沐颜，眼睛猛地瞪圆，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是你？！闫南珍的家属！我想起来了！你是她儿子，对不对？！”沐颜看着她，点了点头：“是，我是她儿子。”“终于找到你了！你个畜生！”沐颜被她骂得一怔，本就昏沉的脑子更加混乱。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个陌生的护士也骂他？为什么所有人都用这种厌恶、憎恨的眼神看他？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来找他妈妈而已！瞬间觉得委屈极了，刚想骂回去，那护士就尖着嗓子叫唤：“大家快来看看！就是这个‘大孝子’！母亲死在医院里，电话打不通，人影见不着！现在倒好，人都不在了，他跑来问在哪个病房？！”沐颜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口破钟在里面狠狠撞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眼珠子通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说让你们查闫南珍在哪个病房！你听不懂人话吗？！”那护士被他这副要吃人的样子吓得退了一步，可看看四周聚拢过来的人，她又挺直了腰，指着沐颜的鼻子，声音又尖又利：“我说的就是闫南珍！四个月前，就因为器官衰竭，抢救无效——死了！！！”“死……了？”沐颜猛抓住那护士衣领，双目赤红，声音完全变了调：“你t再敢骗老子——！老子杀了你全家——！！”“我明明半个月前还在监控里看到她！她已经醒了！能坐起来了！能站起来了！！你再t敢咒她死——！！我杀了你——！！”他手劲大得惊人，那护士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吓得花容失色，尖叫起来：“啊——！放开我！疯子！救命——！！”很快几个穿制服的保安冲过来，七手八脚把沐颜撕拽开。女护士喘过气，指着沐颜，声音又尖又抖，带着哭腔：“疯子！你这个疯子！我骗你？！我为什么要骗你？！”她喘了口气，对着沐颜，对着周围越来越多围观的人群，用尽力气大声控诉：“闫南珍的身体情况，是有记录的！植物人！深度昏迷！需要每天不间断的特定药物和维生仪器才能勉强维持生命体征！稍有断供，就是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