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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脑海里猛地闪回初见时的画面。那天方烨坐在一辆造型亮眼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豪车里，当时他只以为是普通的富家子弟，并且也没有想过后续有什么牵扯，所以就没在意，后来也就忘记了这茬，如今再回想，一切都有了答案。他是背负着债务，靠着一份保安工作勉强养家糊口，活得小心翼翼捉襟见肘的普通人。每天盘算着生计，为了还债省吃俭用，连抬头奢望美好都觉得是多余。可方烨呢？他生来就拥有旁人奋斗几辈子都得不到的一切，光鲜、耀眼，站在云端之上。昨夜那些心动、羞涩、动容，还有那句“陪着你一起老去”，此刻想来，竟像是一场不真实的幻梦。也是，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一时兴起觉得新鲜，对着平凡无奇的自己说几句情话，又能当真几分？或许不过是别人闲来无事的一时趣味罢了。严亭慢慢退出朋友圈，指尖发凉，脸上的热度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清醒的落寞。之前被心动搅乱的心绪，一点点回归冷静。别再胡思乱想了。他在心里一遍遍告诫自己。温叙与他有看病和还债的人情牵绊，相处起来尚有几分踏实感。可他和方烨，阶层、眼界、生活全然不同，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些甜言蜜语，就当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玩笑，忘了吧。往后还是保持距离，安安分分做好自己的工作，守着自己平淡又拮据的生活就好。不要再抱着不切实际的念头，免得最后徒增难堪。他锁上手机，将屏幕倒扣回去，重新闭上眼。只是原本纷乱的心绪平复了，心底却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溜走了，闷得人透不过气。天色彻底亮起，严亭起身洗漱，换上保安制服前往岗亭，他将所有起伏的情绪尽数收敛，脸上只剩惯有的温顺，又多了一层刻意拉开距离的冷淡。没过多久，方烨一如往常走到了梧桐树下。他抬眼望向岗亭，眼底还带着昨晚未尽的兴奋与期待，下意识想和严亭对上目光。可接连等了许久，严亭始终垂着头，认真值守，自始至终没有看过来一眼。周身的气息疏离又淡漠，仿佛昨夜微信上的闲聊，交心与告白，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方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心头莫名涌上不安与困惑。不过短短一夜，对方的态度怎么会转变的如此彻底？而此时的温叙晨起收拾妥当，换上简约的通勤便服。昨日傍晚，他已经彻底挑明心意，决意不再隐忍克制，光明正大地争取严亭。但他深谙严亭怯懦的性子，没有打算步步紧逼，只选择用最妥帖的方式，慢慢靠近。于是他今天早晨早起了一会，亲手打了一杯豆浆，这是最适合早餐的饮品。他记得严亭早上经常来不及吃早饭，素来省吃俭用，从来不舍得在吃食上多花钱。握着温热的豆浆杯，温叙朝着小区大门的岗亭走去。梧桐树下的方烨早已站了许久，眼底的期待一点点被严亭的冷淡磨得黯淡。他死死盯着岗亭里垂首不语的人，满心的困惑和委屈，不明白一夜之间的疏离到底是为什么。就在这时，温叙径直的走到岗亭前，直接无视了不远处的方烨，看着眼前的严亭，语气温和得像晨间的暖风：“早班没吃早饭吧。”他抬手，将还带着余温的豆浆递了过去。“刚打的热豆浆，趁热喝。”严亭听见声音，下意识抬头。经历了昨夜方烨热烈的告白，又刚刚认清两人天壤之别的阶层差距，严亭此刻的心情本就低落。而温叙这份平淡的温柔，像一剂安稳的定心丸。他看着眼前的热豆浆，看着温叙得体温柔的模样，心底那点紧绷的疏离，悄然松了些。至少温叙和他有实实在在的羁绊，起码不会让他觉得虚幻。严亭迟疑了一瞬，没有拒绝，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薄薄的纸杯传递来恰到好处的温度，暖了他微凉的双手，也稍稍熨平了他空落落的心。他垂下眼，声音软软的：“谢谢温医生。”“不用客气。趁热喝，别凉了。我去上班了。”叮嘱完就转身朝着小区外的马路走去。体面、温柔、进退有度。全程安静看着这一幕的方烨，心里冷的彻底。他一夜之间被刻意地冷淡。可这个年纪更大的男人，轻轻松松一杯豆浆，就换来了严亭坦然的接纳。方烨攥紧了手心，眼底的委屈和不甘快要溢出来。不公平。决绝方烨再也站不住了。几步径直走到岗亭栏杆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