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眼睛已然看不清什么,但眼底却满是遮掩不去的爱意。宋云乐直到被村里叔叔嘱咐着送上班车,才敢埋着脸哭出声来。他已经开始想家了。回家的车票太贵,宋云乐只能在电话里对奶奶述说思念。‘你啊……安心读书就好,没事……用不着回来,奶奶在这都挺好的。’这是每次结束电话时,奶奶总会对他说的话。奶奶身子不好的事,是村里的婶婶偷偷打电话告诉他的。他在听说后,第一次花大价钱买了机票连夜赶了回去。奶奶在病床上醒来,看到他的第一眼,泪就滚落下来。‘是奶奶……拖累了你啊……’怎么会是拖累呢……宋云乐抛下所有的事,在病床旁细心的照料着奶奶。一天夜里,一场急骤的雷雨洗刷了所有尘埃,并带走了他最后的亲人。从此,所谓的‘家’,仿佛也只剩下这个冷清的空壳。宋云乐摩挲着指尖的尘埃,思绪渐渐沉重了下来。“不急。”陆吾把撑开的折叠床摆放在地上。他瞄了眼身后的宋云乐,默默的把床推到大床的边上,让两张床紧挨着。“杨戬明天就走了,地方也能宽裕些。”“嗯?戬哥要走了吗?”宋云乐咽下胸中的沉闷,抱着毛毯坐到折叠床上,歪着脑袋问道。“要找种子。”杨戬帐下虽有梅山兄弟、草头神众人,但毕竟此事为重,不可懈怠,还是他亲自看着才算放心。“这样也好……”宋云乐拍打着枕头说道,“等戬哥走了,我就搬过去跟哪吒睡,也不用挤着神君了。”陆吾身子一顿,没料到人还能搬回去这事。“……不急……”他拧眉想了一下,很不自然的转移其话题,“明天要做什么?”“嗯……种地!”但转念一想,他又难为情的说道,“种地的事,可能要多有劳神君了。”戬哥在的话还行,可这一走,负担就有些大了……“有瑶姬在,不成问题。”“这……合适吗?”神女务农?他会遭天谴吧……“她父亲就是干这个的。”陆吾无所谓的说道,“她也没少学。”炎帝在凡间的时候就喜欢种地,到了天上也没见闲着。他在天宫发泄压力的方式就是种地。闲的时候,一天就能犁个上百亩地。要不是官职在身,炎帝怕是更想自己下凡来这。说起瑶姬,宋云乐就想起众人对她的态度,尤其是杨戬更为明显。他看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人,就带着好奇心提问了。“神君,你们跟姐姐……关系不好吗?”他看着瑶姬也不是不好相处的样子啊。做个美甲那功夫,就跟店主熟络了起来,人还给她打了八折呢!为什么叫瑶姬‘姐姐’,却叫他‘神君’。陆吾思忖着问题所在。“不是不好,而是……没办法好。”“什么……意思啊?”陆吾坐到宋云乐的侧边,想拉近一下关系。“你可听过楚襄王夜梦神女的故事?”“嗯……?”宋云乐摇头。陆吾见此,款款说道,“楚辞赋家宋玉曾在《高唐赋》中说道……”楚怀王有一天到高唐游山玩水。因为太过精疲力竭,晚上很快就入梦睡去。梦中见一神女,自己带着枕头与席子,来找他求欢。两人一夜恩爱。离开以前,神女给怀王留有一言。【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许多年后,怀王的儿子楚襄王故地重游,也想在这试试,能不能跟怀王一样,撞个桃花运。他虽然如愿的梦到了神女,但期望发生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于是,便有记载‘頩薄怒以自持兮,曾不可乎犯干。’说的便是神女因洁身自持,拒绝了襄王的无理要求。可尽管‘爱而不得’,楚襄王还是将那位神女也就是瑶姬,封为楚国的‘护国神女’。世人还以此来言说,楚襄王大度的胸襟。“这……”宋云乐听完后,眉头紧锁起来,“那传言可是真的?”“当然不是。”陆吾冷声道,“瑶姬乃炎帝之女,未嫁而死,葬于巫山之阳。”她精魂为草,实为灵芝,乃是花草之神。这样洁白如花的神明,怎么可能会主动入梦,与一位素未蒙面的男子共赴云雨?“那这跟造谣有什么分别!?”宋云乐难以置信的说道。楚国的君主还真是一个比一个脸大。明明是自己色胆包天,居然还想着彰显自己的‘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