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他留到傍晚,两人一起吃冷掉的盐酥鸡,照原定计划看一部电影。
她窝进沙发另一端,顺手把书架上那本《百年孤寂》抱在怀里,像抱一个不需要理由的东西。
只是她没有再靠进他怀里。
电影播到男女主角在雨里告白,青仪忽然按下暂停。
“你有把稿子的工作备份带出公司?”
“平台允许用加密设备远端审阅。”予辰说,“档案有期限,不是我私下偷拿。”
她点头,像只是确认一件程序,却又说:“所以她写的每一个字,都真的只先给你看?”
“初审期间是。”
青仪把电影重新播放,予辰在旁安静地盯着萤幕。
回家前,予辰背着背包站在玄关穿鞋,说下周再见。青仪嗯了一声,他拉开门时青仪忽然开口问:“如果那个作者明天不写了,你会难过吗?”
他想说那只是工作。
可他想起自己等了五天的那封回信。
“会。”
青仪点点头。
“那你下次看到她的信,先不要碰我。你先搞清楚,你等的是下一页,还是她。”
门在他面前关上。
予辰走进电梯,手机又震了一下。不是青仪,是南枝补寄来的讯息。
“刚刚忘了问。你读到她把手放上去时,有相信她是真的想碰他吗?”
电梯镜面映出他尚未平复的脸。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
他把那行字读了第三遍。
南枝问的是女主角的手,可他满脑子都是今晚自己的手放在哪里、又忘了在哪里。
同一个问题,青仪在玄关问过一次,用眼睛;南枝在信里问了一次,用字。
两个人都想知道他有没有在场。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复。拇指悬在萤幕上方,悬了很久。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又关,他仍站在原地,像被那句问题钉在镜面里。
回信是走出社区大门之后才写的。
他站在路灯下,打了几个字,删掉,再打。
最后送出去的版本很简单:“我相信。她把手放上去的力道,跟你写她按下启动键一样轻。”
送出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青仪的房间方向。
萤幕在掌心又亮了一下,南枝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就没有了。可整路他都觉得手机还亮着,像有人还坐在另一端,等他回去把下一页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