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套房,青仪宣布厨房是她的主场,把他派去洗碗、刨丝瓜皮。
油锅一响,她逼他退后三步,说油爆到脸不要哭。
两个人挤在小小的流理台前,肩膀撞着肩膀,把一道蛤蛎丝瓜、一道椒盐鸡腿做得歪七扭八。
蛤蛎有一半没开,她全挑出来排进自己碗里,说闭壳的是死忠的,她吃。
“哪有这种说法。”
“今天我说了算。”
下午她从电视柜翻出一片老喜剧DVD,两个人挤在沙发上看。
演到主角假装不会跳舞混进比赛那段,青仪笑到啤酒差点从鼻子出来,捶着他的手臂要他重看一遍;十分钟后她自己先背出台词,原来她看过,而且看过很多次。
“你骗我。”
“我就知道你会笑这里。”
“你不是说没看过?”
“不这样怎么看你会不会笑。”
“知道了。”予辰说。
青仪盯着他。“我认真的。”
他这才收起笑意。“嗯,我知道。”
她眼睛亮了一下,像验收通过。
电视机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
青仪把脚缩上沙发,靠着他,看到一半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
予辰把音量调小,保持姿势不动,手臂慢慢麻掉也没有换。
片尾字幕跑完,萤幕变蓝,房间里只剩冷气和她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她睡着的侧脸,睫毛、鼻尖、右眼角下方一颗小小的痣。
他想:就是现在,这种时刻,是任何信件都替代不了的东西。
傍晚她宣布要去巷口走一圈“消食”,结果走到一半开始下小雨。
两个人躲进便利商店的骑楼,她买了两支霜淇淋,一支给他,一支自己咬着,看雨把马路淋出一层亮。
“我大一的时候,”她忽然说,“跟室友打赌谁先交到男朋友,输的人洗一学期的衣服。”
“你赢了?”
“我pass。”她咬一口霜淇淋,“那时候觉得恋爱很麻烦,要报备、要吵架、要记纪念日。我一个人多好,想去哪去哪。”
“那现在呢?”
“现在喔……看人吧。”
“蛤?”
“有的人很麻烦,你会想叫他滚。有的人很吵……”她看了他一眼,“还是会想见啊。”
予辰没有接话。雨声里,他把这句话收进一个很深的地方。他知道自己最近欠她的,就是这种心甘情愿。
雨停了他们才回去。电视开着,音量很小,两人又开了啤酒。
喝到一半,她忽然说:“欸。”
“嗯?”
“没事。”她晃晃罐子,“确认一下你在。”
“在。”
她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啤酒罐见底的时候,她的脚尖勾住他的小腿,一下,一下,像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