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就陪我啊。”
“今天不是——”
“今天有。”她躺回去,“所以我才跟你讲。别又跟那天一样了。”
他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他想说谢谢你把我抢回来,又觉得一说出口,就等于承认了曾经不在。
他最后只是收紧手臂,把下巴抵上她的发顶。
“睡了。”
“嗯。”
她睡得很快,呼吸拉成一条长长的线。予辰睁着眼躺了一会儿,听冷气的风声,听她的呼吸,听楼下偶尔驶过的机车。过了一会儿,他也睡了。
星期天醒来时,阳光已经把窗帘缝照得发白。青仪把帆布包丢给他,宣布充公结束。手机从侧袋掏出来,开机,震动连成一串。
予辰看着那串通知,没有点开。青仪也看着,视线在他手上停了停。
“忙完再找我。”她先开口。
他抬起头。
“真的忙完喔。”她看了一眼他的手机,才对他笑。
她抱了他一下,比平常久一点点。予辰闻到她头发上洗衣精的味道,忽然不想离开;这个念头很干净,跟任何别的东西无关,就是不想。
他还是上了车。
公车往北开时,他把额头靠在玻璃上。手机又震了一下。他决定到家以前不看。
到站后,他才把手机拿出来。没有工作通知,只有青仪传来一句:“到家讲一声。”
他盯着那行字很久,回:“好。”他答应的是到家后报个平安。至于下次见面,她没有提,他也没敢接着问。
回到家,屋子空的。母亲留了字条在餐桌:值班,晚上九点回。冰箱有饭菜和绿豆汤。
他洗澡,把两天的衣服丢进洗衣篮,喝了半碗绿豆汤,坐在房间里。
傍晚的光从窗帘缝斜进来,慢慢移过书桌,移过墙。
他什么都没做,就坐着。
九点多,玄关传来门锁声。予辰隔着房门应了一声,没有出去。
十点。十一点。
十一点半,他打开笔电。
说没有挣扎是假的。他知道自己不是“只看一下”。他还是登入了信箱。
信箱里躺着星期六的一封信。
“第十五次修改。这次我把她写得更坏了一点——不是对别人坏,是对自己诚实。你看完告诉我,这样的她,还值不值得等。”
他点开附件,从第一页读起。
读到女主角在雨里把伞让给陌生人的那段,他停下来,往回翻,又读了一遍。
窗外的路灯在桌上放了一格光,像另一个也在熬夜的人。
他开始打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送出去的是三封短信。
第一封谈那段伞:“她让伞的动作太好,好到我怀疑她不是善良,是想确认自己还能对人好。”
第二封只有一个问题:“她下一步想去的,是那个人的身边,还是有人的地方?”
第三封最短:“值得。”
送出第三封的时候,时钟跳过十二点。他把手机翻面扣在桌上,躺回床上,闭起眼睛。
黑暗里浮上来的,是青仪在市场被老板娘多塞了一把葱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