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的亲密场写得比前面退缩。不是尺度问题,是她在碰到他之后,突然只剩下羞耻,前面累积的渴望消失了。她可以害怕,但不能像从未想要过。否则选择全落到男人身上。”
吴静兰读完,手指发冷。
她把“她可以害怕,但不能像从未想要过”又读了一遍。
当晚她把那段重写了。
只有两段:
女人没有退回门内。
她抓着年轻男人的手腕,从自己的衬衫下摆塞进去,贴着小腹往上推,越过肋骨底下最软的那一片,按在自己的心跳上。
掌心底下那颗心撞得又急又重,她没有躲。
“现在你知道了。”她说,“我怕的不是你。是我自己喜欢。”
男人的指尖学着她的力道画圈,她的腰不受使唤地迎上去——不是被推的。是她要的。
写完,吴静兰靠回椅背,胸口那种又烫又空的感觉半天散不掉。窗外有机车经过,她把那两段读了第三遍。
如果读的人是予辰,他就会看见她亲手把“我怕”改成“我要”。
如果K17不是予辰,那就好了。
她应该只剩下松一口气。平台那么大,稿子那么多,哪有那么巧。只要不是,她就还能像以前一样回信,还能把下一页交给那个人看。
她几乎要信了。
可另一个问题跟着浮上来——
如果真的是呢?
吴静兰没有让自己往下想。
可那个问题没有消失。
隔天午休,她坐在员工休息室,写了一封非常公事的信。
“谢谢建议。我会重新调整第十六章。另因个人安排,后续回复可能较慢,若影响审稿流程,可先将稿件结案。”
她寄出后不到十分钟,K17便回:“进度没有硬期限。您可以慢,但不必因为我停。如果是我哪句话让您不舒服,请直接告诉我,我会退回稿件,也会停止私人问题。”
那个“您”让她稍微松气,可下一句又把她拉了回去。
他小时候打破碗,第一反应不是辩解,而是问碎片有没有割到她。
长大以后,这个习惯也没改多少:事情一出错,总先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这种把错先往自己身上收的习惯,是她教出来的,也是她一直想叫他改掉的。
吴静兰关掉手机,午休结束前没有回。
接下来三天,她刻意不登入平台。
下班回家,予辰表面如常,却比平时更常看手机。
她洗澡出来时,他坐在沙发上,电视播着球赛,画面进球了也没有抬头。
她经过,他立刻锁屏。
“工作很多?”她问。
“还好。有个作者突然不回。”
吴静兰停住。
予辰像只是随口抱怨:“可能忙吧。”
“人家有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