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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所以，她情绪引动天象的能力才会如此匪夷所思——那是她上一次身为“净化龙神”时，与天地法则深度绑定、近乎权柄的力量烙印，即便重生为稚童，依旧残留在本源深处，因情绪剧烈波动而被动激发。所以，折颜才会在梦中“入魔”——那并非预警，而是上一次他真实经历过的堕落与痛苦，在记忆深处留下的、无法磨灭的烙印！所以，东华与墨渊的“刨心”、“将死”，也同样是上一次他们为挽救天地、保护重要之人（包括幼小的青璃）而付出的真实代价的记忆回响！巨大的信息洪流冲击着三位尊神的神魂，带来的是远比梦境更深刻、更真实、也更令人绝望的疼痛与……铺天盖地的内疚！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东华扶着冰冷的案几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才能勉强支撑住微微摇晃的身体。紫眸深处，那亘古的冰封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碎，露出了其下翻涌的、近乎狰狞的痛苦与后怕。刨心之痛，身归混沌的虚无，都比不上此刻知晓真相后，那如同钝刀割肉般绵长而尖锐的心疼与自责！他的小莲花……他的青璃……在上一个轮回，竟然是以那样惨烈决绝的方式，独自背负了一切，换来了这个世界的“重来”！而他，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甚至自身难保，成为了她不得不做出牺牲的一部分原因？！什么狗屁的天地共主！什么上古尊神！连自己养大的孩子都护不住！还要靠她献祭来挽回败局？！一股从未有过的、几乎要焚尽理智的暴怒与自我厌弃，在东华胸腔中疯狂冲撞！墨渊直接踉跄了一步，单手撑住了墙壁，才没有倒下。他那张向来沉稳如山、仿佛能承受一切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深邃的眼眸中，是山崩地裂般的震惊与……无边无际的痛悔！妹妹……他的妹妹！不是刚刚找到，而是……曾经永远地失去了！在上一个轮回的尽头，她为了拯救这个包括他在内的、濒临毁灭的世界，化作了光雨！而他，身为兄长，身为战神，却无力阻止，甚至自身也将寂灭，成为她肩上又一重负担？！那种眼睁睁看着至亲走向毁灭却无能为力的锥心之痛，在知晓这竟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后，被放大了千百倍！他仿佛能感受到上一次自己倚在断壁上，生命流逝时，看着妹妹献祭方向时，那啃噬灵魂的绝望与不甘！折颜更是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浑身冷汗涔涔，脸色惨白如鬼。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还能看到梦中（实为记忆）那沾染的污秽与魔气。上一次……他真的入魔了？在天地污浊与心魔侵蚀下，失去了理智，变成了那副癫狂可怖的样子？甚至还可能……间接加速了悲剧的发生，成为了逼得青璃不得不献祭的“推手”之一？这个认知让他胃里一阵翻搅，几欲作呕！无尽的羞愧、自责与后怕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怎么会……他怎么可以……变成那样？还连累了青璃……“原来……不是梦……”折颜的声音嘶哑颤抖，充满了自我唾弃，“是真的……我们……我们……”他说不下去了。巨大的内疚感淹没了他。书房内的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三位曾经立于天地之巅、睥睨众生的尊神，此刻却如同遭受了最沉重打击的凡人，被这迟来的、血淋淋的“前世”记忆，冲击得心神俱震，道心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尤其是对青璃的心疼与内疚，如同最汹涌的潮水，几乎要将他们淹没。她那么小，那么软，那么依赖他们，会甜甜地叫“师父”、“哥哥”、“颜颜”，会因为一点小事哭鼻子或开怀大笑，会笨拙地学习控制力量，会好奇地探索这个世界……可谁能想到，在这纯真稚嫩的表象之下，隐藏着的，是上一个轮回中，独自扛起救世重担、最终燃尽自己的、那般惨烈而伟大的灵魂烙印？他们享受着这个“重启”后世界的平静（相对而言），享受着与她重逢（或初遇）的温馨，却几乎忘记了（或者说根本不知道），这份平静与温馨，是她用何等惨痛的代价换来的！“我……”墨渊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头的哽咽与眼眶的热意，声音却依旧沙哑得厉害，“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还差点……再次吓到她……”他想起了自己不久前那莽撞的探魂，心中更是悔恨交加。东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紫眸中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寒潭与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他缓缓站直身体，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冷硬，如同出鞘的、染过血的古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