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她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怨念的嘶吼,“我知道你恨什么。”红莲微微一滞。“你恨夜华在俊疾山许你一生一世,却在天宫冷眼旁观;恨他口口声声说爱你,却连一双眼睛都护不住;恨他永远在‘不得已’中选择牺牲你。”黑色火焰摇曳了一瞬。“你恨素锦步步紧逼,恨天君冷酷无情,恨九重天上所有人看你的眼神。你更恨你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是素素,为什么要爱上夜华,为什么要跳下诛仙台,为什么转世成白浅后还要重蹈覆辙。”青璃每说一句,红莲就颤抖一下。那些话语像钥匙,打开了怨念深处最原始的伤疤。“可是白浅,”青璃的声音陡然转厉,“你的恨,该找谁?”她抬起手,指向红莲中心那张脸:“是找那些真正伤害过你的人?还是找因为你的任性妄为而惨死的十万若水将士?找因你一念之差而魂飞魄散的素锦全族?找那些被你牵连的无辜生灵?”“你恨命运不公,可你又何曾公平对待过他人?!”红莲发出刺耳的尖啸,无数黑色火柱冲天而起,直扑青璃!青璃不闪不避,身后青莲虚影光芒大盛。清光如屏障般展开,黑色火柱撞在上面,竟如水滴入海,消融得无声无息。“你的怨恨,我看见了。”青璃一步步走向红莲,每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朵青色莲花,托着她凌空而起,“你的痛苦,我感受到了。但这世间受苦的,不止你一人。”她已来到红莲正前方,与那张扭曲的脸庞平视。净世青莲的本源之力从她掌心涌出,化作温柔的清光,缓缓笼罩向业火红莲。那黑色火焰本能地反抗,嘶吼、挣扎、反扑,但在纯粹到极致的净化之力面前,一切负面情绪都如冰雪消融。青璃闭上眼,将自己完全敞开。她看见了素素在俊疾山明媚的笑容,看见了白浅在昆仑虚学艺时的张扬,也看见了她们每一次心碎时的眼泪,每一次绝望时的呐喊。那些爱,那些恨,那些不甘,那些委屈……所有的一切,如洪流般涌入青璃的神魂。她承受着,理解着,包容着。黑色火焰开始褪去,业火红莲的颜色开始变化——从漆黑,到暗红,到鲜红。莲花中心,那张脸庞的扭曲逐渐平复。就在净化的最后关头,异变突生!地府囚牢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夜华不知何时已挣脱了部分束缚,他双目血红,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邪异的法印,口中念诵着禁忌的咒文。“以吾血脉为引,以吾神魂为祭——开!”一道血色的光柱从他心口射出,瞬间贯穿了九幽镇魂阵的一处薄弱节点,与业火红莲建立了连接!“夜华你疯了吗?!”素锦厉声喝止,但已来不及。红莲中心,那张几乎要恢复平静的脸庞突然再次扭曲,眼中重新燃起疯狂的火焰。借助夜华燃烧神魂提供的最后力量与血脉牵引,业火红莲的核心——那一缕最精纯、最执着的怨念——竟强行撕裂了青璃的净化之力,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流光,朝着轮回深处最隐蔽的缝隙遁去!“哪里走!”青璃反应极快,一掌拍出,万千青莲虚影封锁四方。但那缕怨念太过狡猾,它借助夜华开辟的通道,巧妙地绕开了所有拦截,最终没入了轮回漩涡最深处的一个隐秘角落,消失不见。青璃站在原地,脸色凝重。她净化了业火红莲绝大部分的怨念,但那最核心、最顽固的一缕——属于白浅最后的执念——逃走了。远处,夜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瘫倒在地,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他成功了,他用自己余下的神魂为代价,帮助白浅最后的一缕意识逃脱了彻底的净化与消散。素锦带人上前,重新将夜华禁锢。这次,枷锁上加上了九九八十一道封印。夜华没有反抗,他只是仰头望着轮回漩涡的方向,喃喃自语:“浅浅……我只能……做到这里了……”青璃走到水边,看着手中那枚已经转为淡粉色、却仍有一丝黑色纹路缠绕的莲子——这是被净化了大部分的业火红莲所化,但核心的执念已逃逸。她轻叹一声,将莲子放入水中。莲子入水即化,微光散入若水,但这次,那些光点中隐约可见几缕顽固的黑气,未能完全净化。“秦广王,”青璃转身看向素锦,“白浅的核心怨念逃脱,虽力量大减,但执念未消,未来恐成隐患。地府需加强轮回监控,尤其是那些隐秘的轮回缝隙。”素锦肃容点头:“本座明白。此事是地府失职,竟让夜华在囚牢中还能施展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