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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第1页）

接下来，他们面对的，将不仅仅是审判夜华，或处理此世的恩怨。他们需要面对的，是上一世天地毁灭留下的、最沉重也最危险的“遗产”之一。这关乎的，是这一世能否真正跳出宿命轮回，是青璃能否不再重蹈覆辙，是这方天地，能否真正涤清那源于自身的、最深沉的腐朽与不公之毒。分定职责镇岳塔顶，那缕来自上一世终末的诅咒气息，如同不祥的预兆，静静摇曳。绝望结晶上的裂痕，无声诉说着跨越轮回的苦痛与业力。短暂的沉默后，东华率先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决断，却比以往更多了一份沉凝的责任感。“因果已明，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他的目光扫过墨渊与折颜，最后落在青璃身上，“如今有三事，刻不容缓。”“其一，”他指向那枚裂开的绝望结晶，“无量心狱已成，夜华亲历其苦，业力反噬已显。这诅咒残响既出，说明上一世的怨火之因，仍与今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心狱需继续运转，直至夜华真正‘醒来’，或……魂飞魄散，彻底了结此段因果。墨渊，镇岳塔乃父神遗泽，能隔绝内外，稳固时空。夜华心狱，暂交你昆仑虚监管，确保其不受外力干扰，亦不波及外界。”墨渊肃然颔首：“理当如此。吾会亲自坐镇塔内，监察心狱变化。若有异动，随时知会。”“其二，”东华看向折颜，眼神微冷，“白浅最后一缕执念携怨逃脱，虽力量大减，但执念本身，最为危险。她曾为昆仑虚弟子，亦曾为青丘女君，对三界隐秘、人脉关系知之甚深。其怨念又与上一世终末因果隐隐牵涉，绝不能任其游离在外，滋生事端，或被有心之辈利用。”折颜收起惯常的惫懒，正色道：“我明白。十里桃林的消息网和当年与青丘的旧谊（尽管如今已变质），或可寻得一些蛛丝马迹。我会亲自去寻那缕逃逸的怨念，务必在其酿成大祸之前，将其寻回处置。只是……”他顿了一下，看向墨渊，“若寻到，如何处置？毕竟，她如今只是一缕无依的怨念，且其根源……亦有我等疏忽之责。”墨渊沉默片刻，沉声道：“寻到后，先禁锢。待此间事了，再行商议。若她执迷不悟，为祸世间……便依天地法度处置。”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毕竟曾是座下弟子。“其三，”东华的目光变得深邃，望向塔外虚无，仿佛穿透层层空间，看到了凡间景象，“也是最紧迫的——凡间怨气。”他声音转沉：“若水之畔，素锦（此世）净化了大部分业火红莲，但白浅核心怨念逃脱时，仍携部分怨气散入轮回缝隙，加之此前因天宫不公、夜华失德、乃至更早的若水之战遗留的种种因果，凡间早已怨气淤积，灾劫频发。战乱、瘟疫、饥荒、天灾……此非寻常命数，实乃天界业力沉降，阴阳失衡所致。如今，又有这来自上一世的诅咒残响显现，若与凡间淤积的怨气共鸣，后果不堪设想。”青璃上前一步，声音清澈而坚定：“哥哥，我与你同去。净世青莲之力，本就为净化污浊、梳理生机而生。凡间怨气，既是灾劫，也是亟待抚平的创伤。我们不能只在天上看着。”东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随即化为绝对的凝重：“不错。凡间疾苦，皆因上位者失德，秩序崩坏而起。天界之过，累及苍生。化解怨气，梳理地脉，安抚亡魂，引导生机，此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人之力可为。但必须去做。本君执掌天地共主权柄多年，虽已卸任，然此祸根，亦有疏于监管、未能及早拨乱反正之责。”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本君与青璃，即刻下凡。此行目的，一为化解当下淤积之怨，平复灾劫，救民于水火；二为探查怨气根源，尝试梳理因此番变故而紊乱的凡间因果与地脉；三则……”他看了一眼那缕诅咒气息，“需留心这上一世的诅咒残响，是否与凡间某些特定的怨气汇聚点产生感应。若水之祸的源头在昆仑（白浅），但其苦果，大半却由凡间承受。此番，也算是……替天宫，还一些债。”墨渊与折颜闻言，皆肃然起敬，亦深感责任沉重。墨渊道：“兄长（帝君）与青璃殿下心怀苍生，亲身赴险，墨渊感佩。昆仑虚会全力支持，若有需调阅典籍、或需昆仑虚弟子协助之处，尽管传讯。”折颜也道：“我寻那缕怨念时，也会留意凡间异常怨气聚集之处，随时互通消息。对了，素锦……秦广王那边？”东华道：“秦广王素锦，身负地府要职，执掌部分轮回秩序。此次若水之畔，她应对及时，已显担当。地府乃亡灵归处，怨气最终多汇于彼。她之位，至关重要。当令其继续镇守轮回台，梳理亡灵怨念，防止怨气大规模冲击轮回秩序。同时，她亦是连接此番因果的关键人物，或许……在未来彻底了结这段跨越两世的恩怨时，她会是重要的支点。暂且不必惊扰她，令其恪尽职守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