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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第1页）

“这三千年的光阴，因为有你在，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他抬起头，琉璃般的眼眸望向莲池中开得最盛的那株青莲，眼底深处，竟泛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真实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他眉宇间常年笼罩的阴郁与死气，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起来，“甚至有时候会觉得，或许……我也是被命运眷顾过一瞬的。在这生命的尽头，还能得此陪伴，已是幸事。”青璃的泪水早已汹涌而出，在梦境中化为无形的悲伤波动，萦绕在润玉周围。她想告诉他，不是的，你不该只有这最后三千年才感受到一丝温暖！你值得被爱，值得拥有完整的人生，拥有健康的身体，拥有真心待你的亲人！“我寿元将尽，本源枯竭，大限就在这几日了。”润玉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临走前，能得此缘，知晓这天地间，或许还有一方所在，有一份牵挂曾为我停留……足矣。”他忽然转向青璃意念所在的大致方向，尽管他看不见，但那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抵青璃的灵魂：“若……若真有来世，或者，若你真存在于某个我能抵达的地方……”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着一个极其艰难却又无比渴望的决定。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残余的力气，清晰而缓慢地说道：“我愿意。”“我愿意……做你的儿子。”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青璃的识海中炸开！巨大的悲伤与难以言喻的喜悦交织成滔天洪流，将她彻底淹没！他听到了！三千年的陪伴，他不仅感受到了，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回应了她最初那穿越时空的呼唤！“玉儿……我的玉儿……”青璃在心底泣不成声，疯狂的意念如同最汹涌的浪潮，想要冲破梦境的阻隔，去拥抱那个即将消散的灵魂。仿佛是感受到了她剧烈的情感波动，润玉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也更苍凉了些。他伸出手，向着虚空，做了一个极其轻柔的、仿佛想要握住什么动作：“虽然……看不见你，但我想，你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能做你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但那份奇异的温暖却始终包裹着他，支撑着他最后的神智。“别哭……”他仿佛能感觉到那无形的悲伤，声音轻得如同耳语，“我这一生……太累了。这样结束，挺好。只是……有点遗憾，没能……亲眼看看你，喊你一声……娘亲……”话音未落，他伸出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缓缓阖上。苍白的脸上，那抹极淡的笑意却未曾消散，如同冻结在寒冬枝头的最后一朵梅花。周身萦绕了三千年的、那缕来自异界的温暖波动，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而强烈，仿佛要将他最后的意识紧紧包裹，带去一个没有寒冷、没有孤独的远方。璇玑宫内，莲池畔，天帝润玉的气息，彻底归于沉寂。六界星辰，在同一时刻，黯淡了一瞬。“不——！！玉儿——！！！”现实之中，太晨宫寝殿内，躺在东华怀中的青璃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悲鸣，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被冷汗和泪水浸透。她浑身剧烈地颤抖，心脏处传来被生生挖空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刚刚在她眼前彻底碎裂、消散了！“青璃！青璃！”东华紧紧抱住她，被她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惊到，紫眸中满是焦急与心疼。他能感觉到她神魂激荡，悲痛欲绝，甚至牵动了腹中胎气，三个孩子不安地躁动起来。“他走了……东华……玉儿他走了……就在我眼前……我看着他走的……”青璃死死抓住东华的衣襟，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他说他愿意……他愿意做我儿子……可他走了……我留不住他……我陪了他三千年……还是留不住……”东华瞬间明白了。是那个梦中的孩子，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一边迅速度入更精纯平和的紫气，稳住她激荡的心神和胎气，一边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沉声道：“青璃，看着我，听我说！”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定力量，强行将青璃从崩溃的边缘拉回些许。青璃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眼中是无尽的绝望与哀求。“你听我说，”东华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你梦中所伴三千年，于他，是最后的慰藉与温暖。他已知你心意，并亲口应允。这份缘，已成！你并非留不住他，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你这三千年的陪伴与召唤，才在他神魂彻底消散于彼界之前，抓住了这一线因果，留下了他最核心的一点‘真灵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