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漾从座位旁边的小篮子里翻出纸和笔,蹲在车上,一点一点把碎片上的图案全都画了下来。她知道自己的手不太灵活,所以画得很慢,但最终画出来的成品和老板墙上挂的原品大小尺寸都是一模一样的。这一手,给黑瞎子惊喜坏了,大高个眉开眼笑。黑瞎子说:"竟然过目不忘呢,你怎么这么厉害?"他拿着本子又去了古玩店,对着瓷片对照了一遍,一丝不差。黑瞎子非常快乐。黑瞎子说:"又省下五万块钱!"反正阿宁只说要地图,并没有一定要瓷盘原件,他毫不犹豫地用这个手绘图去交差了。然后在天黑之前,他拿到了任务的尾款,这一单算是彻底做了交接,后面至少五年,他不会再接其他人的单子。他们将要离开杭州了,也许这一走,后面再回来就是几年后了,很多事情都是说不准的。朱漾以为黑瞎子会跟解雨臣他们告个别的,结果没有。别问原因,问就是:黑瞎子说:"大男人走四方,从不回头。"看给他潇洒的。但实际上,真的给车子灌满了油,上了高速,他就接到了解雨臣的电话,花儿爷在那头破口大骂:解雨臣说:"回来了是吧?回来也不说一声,待个一晚就迫不及待想跑,怎么的,老子的车好开吗?拿着就不想还了?"黑瞎子吊儿郎当地笑。黑瞎子说:"别生气,兄弟,生气伤身,下次我过来亲自给你赔罪,你看成不?"解雨臣说:"你说呢?少扯有的没的,我车呢?"黑瞎子方向盘转得更溜了,车速提速。黑瞎子说:"这车,哥们借我一段时间成吗?我拿吴山居后面的那套房子跟你抵押,我这要是五年没还车,房子就是你的。"朱漾惊讶地转过头,看着他。电话那头,解雨臣也好一阵沉默。解雨臣说:"你没事吧?跟你说车呢,你提房子干嘛?我有房子,要你的有什么用?"终究是不放心,别别扭扭地扔下一句:解雨臣说:"那车你就用着吧,我又不是只有一辆。作为代价,你欠我一个人情。"电话就挂了。也没问人到底去哪,什么时候再回来。朱漾怀疑他大概从吴邪那里得到点风声了,猜到了她的真实身份,明白了黑瞎子不辞而别的苦衷。打电话要车也只是个借口,这就是个告别的引子,大家心照不宣。可能这就是男人友谊的方式吧。。。。。分割线。。。。作者说:"前面好不容易玩耍了一次,给黑瞎子机会让他吃了一次粽子,今天绿卡就来了,哭了,又要改文了。这让我后面还怎么过端午?还想多过几次的"终极笔记36两个人的路(呀呀_16053001)朱漾好奇的是,黑瞎子怎么会把房子抵押出去。朱漾—霍玲说:"房,房子,祖产。。。不该。。。"她努力活动僵硬的舌头,磕磕巴巴地跟黑瞎子比划。黑瞎子听后微微勾起嘴角。黑瞎子说:"小粽子,你是担心我吗?没关系,我想过了的。"黑瞎子说:"房子是死物,按说早该处理掉的,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总觉得有个房子,人好像就有了根,有了希望一样,不再是个流浪狗。"他笑得自嘲。黑瞎子说:"其实呢,我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过不了安定的日子,停不下来,也回不去,留着房子在那,也不过是拘着他们的亡魂,害他们在地底下也不安生罢了。房子卖了,他们也就解脱了。"人高马大的黑瞎子,孤独无望的黑瞎子,有一颗流浪诗人般的敏感而细腻的心,无情且多情,潇洒又乖张。朱漾的头一直转着,望着他,看得有点久。黑瞎子眼角余光瞥向她,眼底浮起细碎的笑意。黑瞎子说:"看什么?"朱漾笑着摇摇头。车子开了没多久,天就黑了。黑瞎子把车开下高速,顺着富春江边的公路又前行了半个小时,直到远离了繁华人烟,进入一片偏僻的树林。他把车停在了树林边上,晚上就在这里扎营了。他搬帐篷下来安装,朱漾就拿便携炉灶做饭。黑瞎子帐篷弄好,被褥铺好,就坐在小马扎上看人做饭。黑瞎子说:"我们买个照相机怎么样?吴邪就有一个,走哪儿拍哪。"朱漾觉得挺好。照相机最大的作用就是记录生活,而这恰恰是热爱生活的一种表现,她很乐意看到黑瞎子有这种变化。于是,等待饭熟的时间里,他两就挤在一块,开始上网搜型号。两个人都不懂相机,要买的话还需要临时抱佛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