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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第1页）

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并无多少情绪，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令人无所遁形的冰冷锐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最后定格在夜华身上。殿内空气瞬间凝滞。东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砸在每个人心头：“太子殿下，倒是很会为青丘‘考虑’。”夜华心头一凛，尚未明白此言何意。东华已继续道，语气平淡得近乎残酷：“先是纵容青丘帝姬口出恶言，挑衅滋事，酿成祸端。如今，又想着让本君宫里的人，去替你青丘可能需要的‘净秽仙使’费心劳力？太子殿下这算盘，打得未免太精了些。”他微微倾身，目光如实质般压在夜华身上，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嘲讽与毫不留情的揭露：“白凤九重伤，是她咎由自取，与本君、与青璃何干？她至今不思己过，反以怨毒之目光视人，其心可诛。白浅身为其姑，非但不加管教约束，反以言语机锋，行讥讽排挤之事，实乃上梁不正。”东华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夜华，以及殿内噤若寒蝉的众仙，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无上威压：“既然青丘管不好这两位，任由其滋扰生事，妄议尊上，那本君不介意……代劳管一管。”“轰——！”此言一出，满殿皆惊！代劳管一管？帝君这是要直接插手青丘内务？还是要对白浅白凤九出手？！夜华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继而涌上羞愤的赤红。他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帝君！此话何意？！凤九与姑姑纵有不是，也是我青丘内部之事，何劳帝君……”“内部之事？”东华打断他，眸光冰冷如万载寒冰，“她们屡次三番，针对本君宫中之人，言语行止，已非私怨，而是公然挑衅太晨宫威严。太子殿下若觉得这是‘内部之事’，那本君是否可以认为，这是青丘对太晨宫的某种态度？”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夜华只觉得眼前发黑，呼吸困难。东华这是要将个人恩怨直接拔高到族群对立的层面！他若承认，便是坐实青丘对东华不敬；若不承认，便是承认白浅白凤九有错，且青丘管教无方！“我……青丘绝无此意！”夜华咬牙道，声音艰涩。东华却并未就此放过他。他身体微微后靠，指尖在扶手上轻敲，那姿态带着一种睥睨的审视，语气里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讽刺：“哦？绝无此意？”他尾音微扬，目光锐利如刀，“那为何本君只看到，太子殿下事事以青丘为先，处处替青丘考量？便是今日这关乎四海安稳的议事，太子殿下所思所想，也绕不开如何让青璃为青丘可能的‘需要’效力。”他顿了顿，看着夜华越发难看的脸色，语速放缓，一字一句，如同钝刀子割肉：“若太子殿下心中，只有青丘女婿的立场，而无天族储君的担当……那这凌霄殿的议事，殿下日后，不来也罢。安心回你的青丘，做你的好女婿、好姑父，岂不更加自在？”此言一出，满殿死寂！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这已不仅仅是斥责夜华偏袒青丘，而是直指其根本立场，质疑他身为天族太子，是否还够资格坐在这里议政！甚至……暗示他若不改，便不配为太子！“帝君！”夜华目眦欲裂，声音嘶哑，带着被彻底羞辱后的震怒与难以置信，“你……你怎可……”“本君如何？”东华截断他的话，眼神冰冷无波，“本君只是实话实说。太子殿下若连这份实话都听不得，又如何担当得起统领天族、协理四海的重任？不如早些卸了这太子之位，也省得将来……因私废公，贻误苍生。”卸了太子之位！这已是赤裸裸的、最严厉的警告与否定！意味着东华帝君，这位昔日天地共主、如今超然物外的尊神，对他夜华的能力与立场，产生了严重的质疑！夜华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前所未有的难堪、羞愤、恐慌与无力感，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彻底吞没。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凌霄殿上，当着天君与众多仙官的面，被如此毫不留情地剥夺尊严，甚至质疑其储君资格！而这一切，竟是因为……因为青丘对青璃那点源于梦境和猜想的敌意！因为白浅白凤九那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因为他自己未能及时、有效地约束她们！东华却不再看夜华那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足以将一位太子打入深渊的诛心之言，只是随口一提。他转而看向早已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天君，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北海之事，既有专司，便依例而行。若无他事，本君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