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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第1页）

只见墨渊一身素色长袍，神情肃穆，步履沉稳，自殿外缓步而入。他没有看两侧神色各异的仙官，也没有理会天君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着御座略一拱手——仅仅是出于对天君位格的礼仪，而非臣服。“墨渊上神突然驾临，不知所为何事？”天君压下心头的不安，沉声问道，语气带着惯有的威严，却少了些底气。墨渊站直身体，目光清正，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墨渊此来，非为天庭日常事务，乃为澄清一桩旧案，以正视听，告慰英灵。”旧案？英灵？殿内众人心中都是一凛。近来天庭最大的“旧案”，便是太晨宫在查的素锦之事！难道墨渊上神，竟是为此而来？他不是一向超然物外，不涉纷争吗？天君脸色更沉：“哦？不知上神所指何事？若为天庭旧案，自有律例司依规处置，何劳上神亲临？”墨渊神色不变，语气却加重了几分：“此事牵扯上古之战，忠烈血泪，更关乎天理公道，非寻常律例可轻断。墨渊忝为若水之战亲历统帅之一，有责任，亦有义务，陈述所知真相。”他不给天君打断的机会，直接转向殿中诸仙，声音朗朗：“七万年前，若水河畔，天族与翼族大战。战事惨烈，尤以素锦一族镇守之左翼防线为甚。此役，素锦族族长率全族七万三千精锐，死战不退，最终……几乎全军覆没，尸骨堆积成山，血染若水。”他的声音带着沉痛的追忆，将众人拉回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此战之惨，原因复杂。然有一点，今日必须言明。”墨渊目光锐利起来，“翼族公主玄女，盗取我天族核心阵法图，致使多处防线出现致命破绽，乃此战关键转折。而玄女得以潜入昆仑虚，盗取阵法图，乃因其伪装身份，骗取了我座下弟子司音（白浅）的信任，借其掩护！”“哗——”殿内一片哗然！虽然此事在高层并非绝密，但由墨渊上神在凌霄殿上，当着诸天仙官的面，如此明确、直接地指出白浅（司音）的失察之责，并将之与素锦族覆灭的惨烈后果直接关联，意义截然不同！这等于是在公开打青丘的脸，更是在质疑当年战后对此事的“冷处理”！天君霍然起身，怒道：“墨渊！此事当年已有定论！玄女奸诈，司音年幼识人不清，其责已受门规惩戒！岂可在此妄言，扰乱军心，诋毁上神？！”“定论？”墨渊毫不退让，目光直视天君，“敢问天君，当年定论，可曾明示玄女盗图与白浅失察，对若水战局、对素锦族覆灭的具体影响？可曾对因此而蒙受不白之冤、承受灭族之痛的忠烈之后，有过公允的交代与补偿？”他向前一步，气势如渊渟岳峙：“墨渊今日所言，非为诋毁谁，只为求一个‘真’字！素锦族男儿血战至死，他们的牺牲，不该被模糊，不该被利用，更不该成为其后人遭受不公迫害的！若连战死的真相都要掩盖，忠烈的遗孤都要欺辱，我天族立世之基何在？公道人心何存？！”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殿内许多仙官，尤其是那些经历过战火或尚有血性的，无不为之动容，看向天君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与质疑。天君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墨渊威望太高，所言又占据大义名分，他若强行压制，反而更失人心。就在这时，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声音响起：“墨渊上神所言……句句属实。”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疲惫与决绝。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的夜华太子，缓缓抬起头，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他走出臣列，对着墨渊深深一揖，然后转向天君与满殿仙官。“儿臣……亦有罪。”夜华的声音在颤抖，却清晰无比，“当年结魄灯之事，儿臣明知其动用需消耗素锦族功德气运，为救……为救他人，仍向朝阳公主开口借用，事后亦未能妥善补偿，反因诸多顾虑，对其处境日渐冷漠，乃至……在其蒙受不白之冤时，未能挺身维护，反受情势所迫，做出……伤害之举。”他承认了！虽然没有说出“穿心一剑”的具体细节，但“伤害之举”四字，结合近来流言，已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且坐实了他对素锦的亏欠与不作为！“夜华！你胡说什么！”天君震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寄予厚望的太子，竟在关键时刻，公然“倒戈”，承认对素锦有亏欠？这简直是自毁长城！“父皇，”夜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是深沉的痛楚与一丝解脱，“儿臣并非胡言。有些错，终究是错了。掩盖与推诿，只会让罪孽更深。素锦族之忠烈，不应被遗忘；朝阳公主之冤屈，不应被漠视。儿臣愿承担应有之责，只求……能稍减心中愧疚，亦盼天理昭彰，还亡者与生者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