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句,天君的脸色就白一分,殿内众仙的心就沉一分。“而这一切发生时,”东华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九天寒风,席卷整个瑶光阁,“你这天君,在做什么?是视而不见,还是……本就知情,甚至默许?!”最后一句质问,如同最锋利的剑,直刺天君心脏!“东华!你……你休要含血喷人!”天君猛地站起,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法反驳眼前铁一般的事实——他安排(或默许)的漏洞被利用,他意图打压的对象差点遇袭,他倚重(或联姻)的青丘彻底烂泥扶不上墙,还牵扯出如此骇人听闻的阴谋!“本君是否含血喷人,自有公断。”东华不再与他多言,抬手间,一股柔和的仙光将惊魂未定但眼神已恢复清明的青璃护住,“今日之事,人证、物证、邪兵、咒术、乃至勾结外族的供词,一应俱全。”他环视殿中噤若寒蝉的诸仙,声音清晰而冰冷地宣布:“白浅,罪加一等,即日起押入天牢,等候三司会审!”“黑齿部黑岩,携邪物入天宫,勾结内应,图谋不轨,押入天牢,其所献邪兵,当场销毁!”“至于天君陛下,”东华的目光最后落在面无人色的天君身上,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瑶光阁发生如此骇人听闻之事,陛下身为主人,难辞其咎。即日起,请陛下于凌霄后殿‘静思己过’,天庭一应事务,暂由本君、墨渊上神、及诸卿公推之贤良,共议协理。待此案水落石出,再论其他。”暂罢天君之权!这已不是质问,而是近乎废立的裁决!虽然加了“暂”字,且拉上了墨渊和“诸卿公推”,但谁都知道,这是东华帝君在掌握绝对证据和道义优势后,对天君权威的致命一击!天君眼前一黑,几乎晕厥,指着东华:“你……你敢……”“本君有何不敢?”东华截断他的话,眼神睥睨,“天道昭昭,赏罚有度。失德者,岂可再居高位,祸乱苍生?”说罢,他不再看殿内一片狼藉与死寂,牵着青璃的手,转身,一步步向殿外走去。玄衣背影,挺拔孤峭,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与涤荡一切污秽的决心。瑶光阁之宴,以一场针对青璃的阴毒算计开始,却以东华帝君雷霆万钧的反击、白浅黑岩当场被擒、天君权力被暂时架空而告终。经此一役,九重天的天,彻底变了。清算的帷幕,被彻底拉开。而东华的脚步,远未停歇。等待天君、白浅以及所有隐藏在幕后的黑手的,将是更加彻底、也更加严厉的审判。而青璃,在这场惊心动魄的风暴中,虽然受惊,却也更深刻地认识了这仙界的另一面,以及哥哥守护她的决心与力量。她的成长之路,注定与这场席卷一切的清算,紧密相连。三司会审昆仑墟,问道峰顶。此处并非昆仑主殿,而是一座悬于云海之上、通体由上古青玉砌成的露天平台。平台四方立着四根盘龙石柱,柱顶隐有紫金雷纹流转,沟通天地。此地名为“天刑台”,非关乎天地大义、重罪要案不开。今日,天刑台中央设一玄晶长案,案后端坐着此次特别庭审的三位主审:东华帝君居左,玄衣肃穆,神色冷峻如万古寒冰。墨渊上神居中,素袍清雅,眉目间是沉淀了数万年的刚正与威严。右侧是一位须发皆白、面目慈和却眸光湛然的老者——南极长生大帝,执掌部分天地寿数与福德,德高望重,特邀为第三主审,以示公允。长案两侧,设旁听席。受邀而至的,皆是四海八荒有头有脸、或德高望重、或职司相关的仙神。折颜、连宋、司命、各部主官、各族代表……济济一堂,却无半点喧哗,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天君一系的仙官大多面色灰败,低头不语。被审者,立于台下。天君已被除去帝冕龙袍,只着一身素白囚衣,形容憔悴,却仍强撑着挺直背脊,只是那闪烁不定的眼神泄露了内心的惶恐。夜华站在稍远处,同样身着素服,神色沉郁晦暗,眼帘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白浅被两名金甲天将押着,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发髻散乱,脸颊红肿(显然是挣扎所致),眼神却依旧桀骜怨毒,死死瞪着台上的东华与台下另一侧——那里,设了一个特殊的席位,坐着今日的关键证人:素锦。素锦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代表“朝阳公主”规制的淡金色宫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了苍白却平静的面容。她不再像往日那般畏缩或激动,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神清冽,仿佛七万年的血泪与挣扎都已沉淀,只剩下等待最终裁决的冷静。青璃陪在她身边,轻轻握着她的手,无声地给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