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至少需要静养三个月。”折颜看向东华,神色严肃,“这三个月内,不能再动用任何本源之力,也不能再劳神费力。否则……下次可能就真的醒不过来了。”东华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青璃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一错眼,她就会消失。门外传来更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叠风惊慌的呼喊:“师尊!您慢点!您的伤还没好——您不能这样动用仙力——”话音未落,墨渊已经冲了进来。他今日也换了一身崭新的玄色礼服,那是兄长送妹妹出嫁该穿的打扮。可此刻他脸色苍白得可怕,胸前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浸透大半——那是强行出关、撕裂伤口的征兆。“青璃呢?”墨渊声音沙哑,目光在房间里疯狂扫视,最终定格在床上。当他看到青璃苍白如纸的脸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她……”墨渊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一步步挪到床前,脚步虚浮得像是踩在云端。折颜简单说明了情况。墨渊听完,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妹妹苍白的脸,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忽然伸手,颤抖着去探青璃的鼻息。一下,两下,三下。每探一次,他的手就抖得更厉害一分。当确认她还有微弱的呼吸时,墨渊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叠风连忙扶住他,却被他推开。“是我的错……”墨渊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痛楚和自责,“是我没护好她……我明明知道她损耗了本源,我明明该守着她的……”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折颜的衣襟,眼中血丝密布:“她昨天送药来的时候,脸色是不是已经很差了?是不是?!”折颜红着眼眶点头。墨渊松开手,踉跄着退了两步,忽然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柱子上!“砰——!”柱子应声开裂,木屑飞溅。墨渊的手鲜血淋漓,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床上昏迷的青璃,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恐慌和自责。“我算什么兄长……”他声音嘶哑,“我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住……”“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折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外面宾客都到齐了,吉时也快到了。这婚……还结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东华身上。东华缓缓抬起头,眼中血丝未退,唇色依旧苍白,神色却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他看着青璃,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结。”“什么?”折颜一怔。“本君说要娶她,便是要娶她。”东华站起身,开始整理身上凌乱的婚服,“今日大婚,照常举行。”“可她昏迷着——”“昏迷又如何?”东华打断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青璃苍白的脸上,“本君娶的是她这个人,不是她的清醒。她在,礼在,这婚便作数。”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况且……她盼这场大婚盼了那么久。若是醒来知道因为自己昏迷而取消了,定要难过。”墨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好。我送她出嫁。”他的声音还在发颤,但腰背挺得笔直。---辰时三刻,吉时已到。太晨宫正殿,宾客云集。四海八荒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殿内殿外站满了人,起初还有低声交谈,可当消息悄然传开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死寂。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瑶光正在殿外检查防务,听到消息时手中长剑“哐当”落地。她甚至来不及捡,转身就往殿内冲,银甲铿锵作响,撞开挡路的人也不管不顾。少绾从昆仑墟赶来,一进殿就抓住离她最近的仙娥:“青璃呢?她人在哪儿?!”那仙娥红着眼眶摇头。少绾的脸色瞬间白了。连宋站在殿角,手中的折扇“咔嚓”一声被捏断。司命星君捧着礼簿,手抖得写不了字,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团。重霖红着眼眶,强撑着维持秩序,可声音已经哽咽。而在众人或担忧、或焦急、或悲痛的目光中,殿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墨渊率先走进来。他一身玄色礼服,脸色苍白如纸,胸前的血迹虽然用法术遮掩了,但仔细看仍能看出端倪。他的脚步很稳,可握紧的拳头却在微微发抖。而在他身后——东华抱着青璃,一步步踏入正殿。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紫金色婚服,长发用紫金冠束起,面容平静无波,可仔细看,能看出他眼底深处那片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