瑠火夫人则看着三个少年,声音温和:“今天打得很好。以后也要这样,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是!”三个少年齐声应道。
这些天,庆藏师父在据点里到处逛,不只是为了活动身体。
他是在看。
看这个据点是怎么运转的,看这些鬼杀队的队员每天在做什么,看他们是怎么受伤的,又是怎么被抬回来的。
有些队员出去的时候好好的,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被人抬着进了诊疗室。过几天,伤口包扎好了,又咬着牙出去执行任务。
有些队员,出去了就没再回来。
庆藏师父见过一次那样的场景。几个隐队员抬着担架回来,担架上的人盖着白布,安静得不像话。森绪夫人站在门口,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鞠了一躬。
庆藏师父站在远处,看了很久。
他以前不知道有这些东西。不知道这世上有鬼,不知道有人在和鬼战斗,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死在鬼的手里。
现在知道了。
所以他开始想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那几个孩子怎么办?
恋雪体弱,狛治身上有烙印,太郎和小梅是从游郭出来的。这世道,看着平静,底下全是暗涌。只凭他这一身素流武艺,能护住他们多久?
就算他活着,万一哪天再遇上鬼呢?这一次是炼狱先生来得及时,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他不敢想。
但如果他能为鬼杀队出点力,哪怕只是帮忙训练一下那些预备队员,教他们一些基本功,让他们在真正的战场上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那以后,如果他真的不在了,鬼杀队会不会也看在这份情分上,护着他的孩子们?
这不是算计,是当爹的,总得想得长远些。就像古话说的,“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瑠火夫人这几天,也看出庆藏师父心里有事。但她没急着问,只是每次见面,都多坐一会儿,多聊几句。有时候聊孩子,有时候聊武术,有时候什么都不聊,两个人就坐着喝茶。
这天下午,几个孩子又在院子里玩,庆藏师父和瑠火夫人坐在廊下看着。
庆藏师父忽然开口:“炼狱夫人,我有件事,想和您说说。”
瑠火夫人看向他:“您请讲。”
“这些天,我在据点里看了不少。”庆藏师父慢慢说,“看了你们鬼杀队的人是怎么做事的,看了他们是怎么受伤的,也看了他们是怎么…回不来的。所以我就在想,你们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愿意做这种事。”
“后来我明白了,是为了保护。保护那些普通人,保护那些不知道鬼存在的人。就像炼狱先生保护我们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几个孩子身上。恋雪正给小梅擦嘴,狛治在旁边看着,太郎和杏寿郎还在说着什么,千寿郎已经靠在恋雪肩上睡着了。
“我以前不知道这些。不知道这世上有鬼,不知道有人在和鬼拼命,不知道每天有多少人死得无声无息。现在知道了,就忍不住想,我能做什么。”
“我这辈子,就会个素流武艺。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就是些基本功,扎实点,实用点。”庆藏师父笑了笑,“但是这些天看你们的人练功,我发现有些孩子,底子确实薄了点。不是他们不努力,是没人教过他们怎么发力,怎么用腰,怎么把力气使在刀刃上。他们这些半大的孩子,都是凭借一腔热血和力气去拼命的。”
他转过头,看向瑠火夫人:“我想为鬼杀队出点力。教教那些孩子,怎么把基本功练扎实。让他们以后真遇上鬼的时候,能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所以万一将来我真不在了,起码我的孩子们,鬼杀队不会不管。”
他深吸一口气,才开口道:“炼狱夫人,我想好了。我想为鬼杀队出一份力。”
“但是,”庆藏师父顿了顿,“我暂时还不想离开我的道场。那里是我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有我熟悉的街坊邻居,有几个小学徒,我不能说丢就丢。而且那几个孩子,”他指了指院子里的恋雪他们,“他们也还得回去,到了年龄该去学堂去学堂,该回去过日子就过日子。”
“庆藏师父,”瑠火夫人开口了,声音温和,“您能把想法告诉我们,就已经很好了。这件事您不用担心,我会把您的想法如实告知槙寿郎,再由他转告主公大人。主公大人通情达理,一定会做出让您满意的决定。”
庆藏师父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您了。”
“不麻烦。”瑠火夫人笑了笑,“反倒是您,愿意为鬼杀队出力,该我们感谢您才是。”
庆藏师父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瑠火夫人沉默了一会,又补充道:“不过庆藏师父,有句话我想说。”
“您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