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一个人去了老棉纺厂。厂房废弃多年,窗户破败,墙根长满了杂草。沈千秋坐在一台生锈的纺织机旁边,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看到徐浪进来,他推了推眼镜,笑容还是那么温和。
“你来了。”
“东西呢?”
沈千秋把公文包扔过来。徐浪接住,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叠打印好的通讯记录,还有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关押人的房间,墙壁是白色的,窗户很小,门上装着铁栅栏。
“周明帮天道会关了不少人。这个只是其中一个。地址在境外。你那个小朋友的弟弟,大概率在那里。”
徐浪合上公文包:“你要去哪?”
“南美。我在那里有一个藏身的地方。你给我五十万现金,我就把路让开。”
徐浪从兜里掏出一张卡:“这里有一百万。够你走得很远。”
沈千秋接过卡,看了一眼,笑了。“徐浪,你这个人,做事真的不拖泥带水。”
“你走之前,告诉我一件事。”
“说。”
“周明是不是天道会的人?”
沈千秋的笑容收了一下。他看着徐浪,沉默了几秒。
“周明不是龙渊会的人,也不是天道会的人。他是两边通吃。龙渊会利用他审批矿产,天道会利用他藏人。他谁都不忠于,只忠于钱。”
“他的靠山是谁?”
沈千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个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周明上面还有人。那个人不在省里,也不在京城。他在外面。”
“外面哪里?”
沈千秋拎起包,往门口走。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徐浪一眼。
“我不知道。但我听说,那个人姓徐。”
他走了。徐浪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公文包。老棉纺厂的厂房里,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得地上的废纸打着旋。
姓徐。
徐浪把公文包收好,转身往外走。走到厂房门口的时候,他给沈知予发了一条消息。
“东西拿到了。你弟弟的关押地点在境外。等松鹤楼的事办完,我们去接他。”
沈知予的回复很快,只有一个字:好。
徐浪上了车,发动引擎。松鹤楼,下月初五。还有一天。
当天傍晚,徐浪回到向阳村。他走进村委会院子的时候,看到温长河坐在小卖部门口的石凳上,跟张美花在说话。
“村里的小学,现在有几个老师?”温长河问。
张美花想了想:“两个。沈老师和温老师。但学生多,忙不过来。思曼一直在说要再招人,但招不到。”
温长河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前教过书。”
张美花愣了一下,看着他。
“二十年没教了。但课本上的东西,我还记得一些。算盘我也会。要是学校缺人,我可以帮忙。”
张美花看着他。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数什么东西。
“温叔,您身体还没好利索。”
“我身体是不好。”温长河抬起手,给她看自己的手指,“但这两只手,还能写字。还能打算盘。”
张美花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我回头跟思曼说一声。”
温长河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拄着拐杖慢慢往村委会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问了一句:“小学的教室,有黑板吗?”